昭衡帝微微一怔。
永宁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仿佛在复述一个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母后早说过啦,父皇是皇帝,是后宫所有娘娘的丈夫,不是永宁一个人的父皇。永宁知道的,永宁会和母后在礼和宫,乖乖等着父皇来。”
孩童的话语,天真无邪,不带任何怨怼,却像一把最钝的刀子,缓缓地割在了昭衡帝的心上。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仙儿,早已用这样一种方式,在教导女儿适应这宫廷的规则。
明明,水仙身为皇后,如此教育公主是情理之中。
可不知为何,昭衡帝总觉得心底有些在意。
他闭上眼,将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决心。
有些障碍,必须清除……
……
几日后。
金銮殿上,气氛与礼和宫的温馨截然不同。
以郑尚书为首的几个老臣,手持玉笏,正言辞恳切地进言。
郑尚书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皇上,中宫虽有皇子公主,然皇嗣关乎国本,终究……略显单薄。为江山社稷计,老臣斗胆,奏请皇上下旨选秀,广纳淑女,以充后宫,绵延皇嗣,此乃稳固国朝之根本啊!”
几个依附郑尚言的官员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劝说昭衡帝举行大选,广纳妃嫔之声不绝于耳。
龙椅之上,昭衡帝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怠。
他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书案上的另一份奏章,仿佛未曾听到那些慷慨陈词。
直到郑尚书等人说得口干舌燥,殿内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郑尚书身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郑爱卿有心了。”
昭衡帝轻轻放下手中的奏章,那声音不大,却让郑尚书心头一跳。
“不过,朕近日翻阅吏部考功记录,似乎……有些纰漏尚未厘清。爱卿身为吏部之首,还是先处理清楚自己的本职事务,再为朕分忧后宫之事不迟。”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让郑尚书额角一跳。
吏部考功乃是他暗中操作,甚至安插亲信的关键环节,皇上此言,是警告?还是已经掌握了什么?
郑尚书脸色微变,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言。
昭衡帝的目光又淡淡扫向其他几个方才附和的大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江南漕运历年亏空,西北军需调配迟缓……诸位爱卿,都有闲暇来操心朕的后宫私事,看来是各自的差使都料理得十分明白了?”
“既然如此,不如多想想,如何真正为君分忧,替朕解这燃眉之急?”
一番话,借力打力,分化瓦解,将“选秀”之事轻轻推开,反而将难题抛了回去。
那几个被点到的官员顿时面色讪讪,不敢再触霉头。
退朝后,昭衡帝回到乾清宫西暖阁。
心腹暗卫早已等候在内。
“皇上,袁驰羽将军传来密报,京畿防务已按照皇上旨意重新部署完毕,万无一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