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妃被她这番滴水不漏又暗藏机锋的话噎住,脸上笑容僵了僵,只得讪讪附和。
“是,是,娘娘与皇上伉俪情深,是臣妇多嘴了。”
她饮了杯中之酒,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水秀才缓缓地放松了不知何时捏紧的杯子。
水秀缓缓地看着在场的人们,深知郡王妃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她虽然近日在协办女学,但隐隐有所耳闻,前朝想要让昭衡帝开启新一轮的后宫大选。
如今,高位妃嫔数个空悬,名门望族皆是看到了绝佳的机会。
水秀担忧地看向高位上的水仙,她心中只为了姐姐感到心疼。
昭衡帝能抵挡一时,又能抵挡多久?
她深知,水仙选择了后宫这条艰辛的路,绝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更为了家人。
昭衡帝还年轻,后宫充盈更是迟早的事情。
水秀饮尽了杯中的果酒,她心中涌起了想要帮助姐姐分担的决心。
就在水秀沉思的时候,又有一个名门之女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
郑尚书之女郑玉娥,素有才名,尤其擅画。
她今日献上的是一幅精心绘制的《牡丹争艳图》,画中牡丹姹紫嫣红,富丽堂皇,更在画侧题诗一首,其中“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一句,倒是可以细品。
她盈盈拜倒,声音娇柔:“臣女闻娘娘广设女官有感拙作,请皇后娘娘品评。”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水仙。
水仙看着那句诗,眉毛轻轻一挑。
这诗如何解释都行。
可以解释为郑玉娥将此画献给皇后,来称颂皇后品质。
或者。。。。。。自比牡丹,只有她才是真国色,我花开后百花杀!
水仙尚未开口,坐在下首的水秀却缓缓站起身。
看着妹妹的背影,水仙眸底掠过一抹笑意,与身侧的昭衡帝对视了一眼,选择没有做声。
水秀先是对郑玉娥的画作表示了赞赏:“郑姑娘画技精湛,牡丹形态逼真,色彩秾丽,确是佳作。”
随即,她目光清亮,扫过在场众人。
“牡丹为花中之王,然空谷幽兰,清雅自芳;东篱秋菊,傲霜独立;乃至山间野芳,亦有其蓬勃生机。”
“皇后娘娘推行女官之制,其志并非效仿古人,令女子困于庭院,争奇斗艳,如同这画中牡丹,只为博人观赏。”
她微微抬高了下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娘娘之志,在于开启民智,愿天下女子,无论出身高低,皆能如兰之芳、菊之傲,不拘一格,各展其才!此等胸怀与志向,又岂是一幅《争艳图》所能轻易囊括?”
这一番话,直接将个人才艺的比拼,拔高到了理想的层面!
郑玉娥那点揶揄暗示,在水秀所展现的宏图面前,显得如此狭隘!
“说得好!”
昭衡帝立刻抚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水秀,朗声道:“皇后之心胸志向,岂是寻常俗物可比?水秀此番见解,深得朕心!赏。。。。。。《山河志》一套!”
《山河志》乃是记载天下地理风貌、民生经济的珍贵典籍,帝王赐此书,其肯定与期许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