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要施加足够的压力,帝王之心亦可动摇!
“皇上圣明!”
郑尚书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迫不及待地接口,“旧例确可精简!只需皇上首肯,一切流程皆可从简,必不使国库耗费过甚!至于人选……”
郑尚书好似生怕昭衡帝后悔似的,连连说着。
“老臣……老臣斗胆举荐,臣之侄女郑玉娥,德容言功俱佳,素有贤名,可为皇上分忧!此外,王侍郎之女,李将军之妹……皆乃上上之选!”
他急不可耐地报出一串名单,皆是他们一党或附庸家族的适龄女子。
其他几个核心党羽也纷纷出列,争先恐后地推荐自家女眷,殿内一时竟如同集市叫卖,丑态百出。
他们沉浸在即将劝说昭衡帝开启后宫大选的狂喜中,却未曾注意到,龙椅上那位年轻的帝王,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待他们表演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歇,昭衡帝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密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依旧跪在地上,看似忠君为民的郑尚书,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冷彻骨髓。
“好一个‘为国本计’!”
他猛地将手中密奏掷于书案之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跳!
“郑尚书!”
昭衡帝厉声喝道,冷哼一声。
“你贪墨江南漕运白银一百七十万两,以致河工懈怠,去岁漕船倾覆,数十船工殒命时,可想国本?!”
“你纵容族亲,圈占京郊良田千顷,逼死佃户七口,使其家破人亡时,可想国本?!”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帝王的怒火如同实质的雷霆,在殿内响彻,听得人心头一跳!
他列举的桩桩件件,时间、地点等相关信息,清晰无比,显然是早已暗中调查得一清二楚!
郑尚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根本没想到昭衡帝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上!臣有本奏!”
早已等候多时的监察御史廉辰熙立刻出列,双手呈上厚厚一叠账册、书信,“此乃郑尚书贪墨漕银、卖官鬻爵之铁证!请皇上御览!”
“皇上!臣亦有本奏!”
几位被昭衡帝暗中扶持、或早已对郑党不满的寒门官员也纷纷出列,呈上郑党圈占民田、勾结地方、构陷忠良的种种罪证!
“传苦主!”
昭衡帝冷声下令。
殿门打开,几名身着干净布衣,面容悲苦的百姓在袁驰羽麾下精锐士兵的护送下,颤巍巍地走入金銮殿。
他们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控诉着郑家族人如何强占他们的田地,逼死他们的亲人……
那悲切的声音,在明亮豪华的金銮殿上回**着,听得人心肝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