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或批红,或询问,或下达指令。
然而,在听闻各宫事宜时,水仙却察觉到了如今的后宫有些过于沉静了些。
高位妃嫔许多都被废或是被赐死,德妃自那场风波后更是深居简出,几乎不见外人。
如今还能在她面前露脸的,便只剩下静妃温静枫、以及几个嫔位。
即便是这些留下的妃嫔,她们在晨请或回话时,眉宇间却难掩那份深宫寂寥带来的落寞。
她们的生活,似乎除了日复一日的请安,便再无其他寄托。
水仙心生恻隐,特意抽空召见了两位资历较老、性子也还算安分的低位宫嫔说话。
问及平日闲暇做些什么,无非是做些针黹、看看闲书。
言语间透出的空虚,让水仙心中微沉。
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认知,让水仙心中似是压了块石头,在这你死我忘的深宫里,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同情是不是应当的。。。。。。
。。。。。。
这日午后,水仙在御花园中散步消食,行至一处海棠花圃附近,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坐在水边的亭子里,望着池中游鱼出神。
此人,正是静妃温静枫。
水仙示意身后仪仗停下,自己则放缓脚步走了过去。
许是听到了动静,温静枫回过头,见是水仙,连忙起身欲行礼。
“不必多礼。”水仙抬手虚扶,在她身侧坐下。
她端详着温静枫,发现不过短短数日,她似乎又清减了些。
“静妃近日似乎精神不济,可是身子不适?可要传太医来看看?”
水仙语气温和。
温静枫微微垂首:“劳皇后娘娘挂心,臣妾无事。只是……许是春困未消,夜里睡得不太安稳。”
水仙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她并未追问,只是将声音放得更柔。
“若是心里有事,莫要一个人憋着。本宫虽未必能帮上什么,但做个听众还是可以的。”
在这温和的目光注视下,温静枫一直强撑的镇定似乎出现了些裂痕。
她眼圈微微泛红,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的没什么……只是,近来不知怎的,常梦到一些旧事……心中有些难平,让娘娘见笑了。”
旧事?水仙心中了然。
近日似乎听闻,长安镖局的少主陆远航因押送一批重要的军需物资入京,得了兵部嘉奖。
想必是这消息,勾起了静妃心底的过往。
水仙心中叹息,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尤其是温静枫这般,身不由己。
“往事已矣,重要的是眼前和将来。”
水仙语重心长地道,“你如今是静妃,尊荣加身,更该珍重自己。若觉得宫中烦闷,不妨多去即将开办的女官学堂走走,或者……若是想念家人,本宫可向皇上请旨,允你母亲入宫相伴几日。”
温静枫闻言,眼中闪过感激,也带着更深的复杂情绪。
她起身,对着水仙深深一福:“臣妾……谢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