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那可是五十两银票!还有那金灿灿的簪子!
“仙娘子,前几日听闻你为些许银钱烦忧,赵某实在于心不忍。”
“这区区五十两,你先拿去周转。这支簪子,权当赵某一点心意。”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水仙,话里有话,“至于赵某之前的提议,仙娘子思量得如何了?赵某的诚意,天地可鉴。只要你点头,日后锦衣玉食,无人再敢欺你母女分毫!”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各异,有鄙夷赵横趁人之危的,有羡慕那五十两银子的,也有暗暗同情被赵横缠上的仙娘的。
水仙静静地看着那锦盒,又抬眼看向赵横,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公子的诚意,果然深厚。”
她缓缓说道,声音不大。
“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想当着诸位街坊贤达的面,请教赵公子。”
赵横一愣:“何事?”
水仙不答,却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两本册子,正是她整理的案卷和自己记录的案册。
她将册子放在柜台上,目光扫过周围的街坊,最后落在赵横脸上,声音一反柔顺,隐隐有种
“请问赵公子,你锦云庄名下‘便民贷’,以月息二分、先扣手续费、约定利随本清之手段,短短三年,在苏州府五县,共放出印子钱一千二百余笔,实际年息远超律法规定,逼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这累累血债,赵公子的诚意,可能偿还得清?!”
她每说一句,便翻开一页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受害者的姓名、借款数额、被盘剥的过程。
字字血泪,触目惊心。
赵横怎么也没想到,水仙竟然会突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他脸色骤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这些……这些是你伪造的!”
“伪造?”
水仙冷笑,指向人群中几位被她悄悄请来的,曾受过便民贷之苦的妇人。
“她们,可都认得赵公子你的管事!要不要当场对质,你们是如何利用她们不识字,在借据上做手脚,又是如何利滚利,逼得她们走投无路的?!”
那几位妇人早已泪流满面,此刻见水仙带头,积压的愤恨爆发出来,纷纷哭诉指认。
周围人群顿时哗然,议论声、斥骂声四起。
赵横又惊又怒,他万没想到这女人竟暗中收集了这么多证据,还敢当众发难!
他气急败坏,指着水仙:“好你个毒妇!竟敢诬陷于我!定是你这寡妇耐不住寂寞,勾引不成,反咬一口!来人!”
他带来的两个小厮刚要上前,斜刺里忽然走出几个人高马大,穿着草原服饰的汉子,为首一个女子,英姿飒爽,正是拓跋。
拓跋双手抱胸,挡在水仙面前,斜睨着赵横。
“哟,这就是那个放印子钱、逼死人不偿命的赵大善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她上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赵横,忽然咧嘴一笑,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说赵老板,你有功夫在这里逼婚寡妇,不如先找个好大夫,治治你裤裆里那不行的事儿?”
“听说你娶了七八房小妾,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是不是银子都用来放印子钱,亏了阴德,遭了报应啊?”
“噗哈哈!”
人群中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这话太毒,太直白,也太……劲爆了!
赵横最忌讳的伤疤被当众血淋淋地揭开,他整张脸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指着拓跋,浑身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子嗣艰难,家中妻妾成群却无一所出,私下不知寻了多少名医秘方,乃是心中最大隐痛。
此刻被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番邦女子当街喊破,简直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