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看着李雅韵,轻笑了一声。
“李姑娘有心了。不过,姑娘或许不知,依大齐律,凡赘婿者,若未经主母同意而擅纳妾室,主母可凭婚书及入赘文书,将其逐出家门。”
她顿了顿,唇角弧度微深,“况且,我夫君袁驰羽,并非委屈入赘,而是心甘情愿。其中的区别……”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李雅韵微微变色的脸,轻声道:“李姑娘将来觅得良人,谈及婚嫁时,或许便能懂得了。”
“你!”
李雅韵没想到水秀不仅冷静反击,更直接搬出律法。
她虽然态度温和,可言辞犀利,句句反驳,还暗讽她不懂真情。
她俏脸涨红,手中酒杯晃了晃,酒液险些泼出。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淡淡酒气,分开众人,径直走到了水秀身边。
来人正是袁驰羽。
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及时赶了过来。
袁驰羽的目光先是在水秀的脸上停留了瞬,他如今喝了些酒,目光比平日里更加迟缓了些。
在看到水秀身着大红,更是平日里少有的精心打扮时,酒后的眸中忍不住闪过了一抹惊艳。
然后袁驰羽才缓缓转头,看向李雅韵的时候,眸底已经彻底冰冷了下来。
“李姑娘。”
只三个字,李雅韵便觉得一股寒意升起。
“本侯此生最觉庆幸之事,便是能蒙水秀不弃,允我入赘。”
袁驰羽轻勾了下薄唇,从他嘴里坦坦****地将入赘之事说了出来,一点不觉得尴尬不说,甚至眉毛一挑还觉得有些自豪似的。
“你方才所言,是在质疑本侯真心实意?还是觉得,本侯是个言而无信的懦夫?”
“我……我没有……”
李雅韵被他气势所震,加之被说中心思,吓得连连后退,手中酒杯一下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渍染脏了她精美的裙摆。
袁驰羽却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面对水秀时,眼神瞬间满溢柔情。
他极其自然地抬手,轻轻替水秀理了理鬓边碎发,姿态缱绻。
“待会儿敬完这厅酒,我帮你揉揉肩,嗯?”
这毫不掩饰的疼惜与亲昵,让满厅女眷先是呆住,随即不知是谁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打趣声低低响起。
那李雅韵呆立原地,看着眼前浓情蜜意的两人,又羞又窘,再也待不下去,仓皇离席。
袁驰羽却浑不在意,只牵起水秀的手,对满厅宾客举杯,朗声道:“袁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诸位,同饮此杯,贺我与夫人永结同心!”
“贺水秀大人与小侯爷永结同心!”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笑声盈堂。
方才那点不愉快的小插曲,早已被花厅中重新泛起的热闹冲刷得无影无踪。
当天夜里。
皇宫,西北角楼。
夜色已深,京城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深夜的黑暗,唯有其中某片区域,依旧有隐隐的喧闹声随风飘来。
那是水秀宅邸的方向。
直到现在,婚宴尚未完全散尽。
昭衡帝独自立在角楼最高的栏杆边,身着明黄色的帝王常服,在这蓝黑色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醒目,也格外的孤寂。
他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冯顺祥远远守在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