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台阶,崔汉的面色才不至于这么难看。
此处有外人在,若是被随意传出去,说他易怒暴躁,常迁怒于女儿,那可就不好了。
衙役见状,便派人取来纸笔记下后,回话道:“既如此,府内找不到世子的踪迹,我们也只好派人张贴告示,先在城内搜寻了。”
“多谢。”崔汉道。
他面容哀切,知道寻人的难度,担忧崔锦舟凶多吉少。
官府的人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人走之后,崔汉似是卸去了所有精力,颓然地坐在椅上,半支着头,愁眉不展。
“唉……”
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声响起。
厅内无论站着的下人还是跪地的,皆低垂着脑袋,不敢触怒他半分。
这沉闷的气氛中,他终究还是爆发了。
啪!!
精致的青瓷茶盏被摔在地上,其中一片茶盏碎片险险擦过管事的额角,一条细长的血线登时露出。
管事急忙跪下,连声道歉,“伯爷,都是老奴的错!都是老奴不好!是老奴看管不力,才会让这些蠢货没看好院子,还报了假消息,都是老奴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咬着牙自扇耳光。一时间厅内噼啪声作响。
“你的确是有错!”崔汉站起来指着他,怒目圆瞪,“你可知那是谁?是佑恩伯世子,是我崔家唯一的血脉!
“平日便叫你好好关照他,如今人不见了,你在这里跪着认错,有什么用?!
“还有这些欺上罔下的贱奴!通通发卖了去!”
怒声响彻整个厅堂,随即便是下人们哀嚎求饶的哭声。
“不要啊,伯爷,伯爷……”
哀叫声在耳边连连响起,强壮的家丁将人一一拖了出去,耳边顿时清净不少。崔遇棠静静看着这乱幕,等待着田氏的下一步动作。
“伯爷……”田氏双眼通红,将手放在崔汉肩上,安抚道,“莫要动怒,仔细伤着身子。”
崔汉却一把将她的手挥开,“伤着身子又何妨?我这崔家唯一的血脉就要断在这了,你让我怎么不动怒?!”
“这,这……”田氏嗫嚅道,“您还有我,还有阑阑,还有棠姐儿……”
闻言,崔汉抬起头来,细细审视了两个女儿一番,轻轻呵了一声。
或嘲讽,或悲哀。
“不过是两个女儿家,能做些什么?
“能挑得起我这佑恩伯府的大梁吗?”
田氏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您忘了,阑阑的未婚夫婿是谢将军。待阑阑嫁过去后,谢将军必不会对伯府不管不顾的。”
她言下之意,是让谢家帮衬崔家,甚至说是最坏的情况下,如果崔锦舟真的找不回来了,那由谢均来代理管理崔家,也未尝不可。
崔汉眸中怒色一顿,划过一抹思虑,“可阑阑毕竟是妾……”
“妾又如何?”田氏道,“只要阑阑日后有孕,那可是谢家的子嗣,母凭子贵,定能登上正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