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管病房门口的梁翊之会怎么想,看见老爷子已经盖上了白布,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季萦抬手给他一耳光,“人都走了,你现在表演孝子贤孙有什么用?滚去做你的梁家少爷吧!”
她似乎对梁家人意见很大。
薛钦看了看梁翊之的神色,没敢说话。
“萦萦,”梁砚川眼睛红了,“我并非贪图荣华富贵,只是……我们过得太苦了,我想在梁家站稳脚跟,再……”
季萦打断他的话,“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再难能叫苦吗?看看里面躺着的老人,你这辈子心安吗?”
梁砚川愧疚地低下了头。
季萦不管他了,木木地往大楼外走去,连鞋掉了也不知道。
天空下着雨,她感觉不到。
风把雨打在她身上,冷得刺骨,她也没有反应。
锋利的石子割破了她的脚底,她却觉得这样很舒服,就像在赎罪。
梁翊之凝视她的背景许久,直到她一个踉跄,他终于冲进了雨幕里。
“季萦!”他把她转了过来。
没有了往日的那份坚强感,此刻的她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
“我没有家人了,怎么办?我又没有家了……”
季萦泪流满面,梁翊之胸口蓦地一紧。
他有些意外。
这些年见惯生死,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并且到目前为止,对她也谈不上什么感情。
可此刻她泪痕斑驳的脸,咬出血印的唇,心头没来由的就对她动了恻隐之心,甚至有种想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于是下一秒,他神速地遵从了自己的心。
梁翊之把季萦湿透的身子揽入怀中,掌心贴在她颤抖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像哄婴孩般轻拍她的后背,“你外公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这个样子他会走得不安心,不要哭了,嗯?”
“偏要哭,离婚离不掉,你还不准我哭,凭什么?”
季萦攥紧他的前襟,歇斯底里的哭喊因激动突然转为抽气。
梁翊之心里刚刚警铃大作,季萦整个人就突然软在了他怀里。
他将人抱起,薛钦赶忙打着伞跑了过来。
“让医院准备VIP病房吗?”薛钦问。
梁翊之扫了眼住院大楼,转身抱着她往外走……
云巅酒店顶层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