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对面玻璃上,那个年轻人留下的、淡淡的指印,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温度。
一种被他强行埋葬了十几年的情绪,此刻正疯狂地破土而出。
那不是希望,希望太过奢侈。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荒谬的……悸动。
心脏在早已麻木的胸腔里,突兀地、一下又一下地狂跳,撞得他肋骨生疼。
疯子!
那个叫林尘的,绝对是个疯子!
比把他送进来的那群人,更加纯粹的疯子!
可他的眼睛……
教授闭上眼,脑海里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那双眼睛。
平静,笃定,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说的不是让他一个无期徒刑的犯人出狱,而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一包烟。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不行!
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教授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
他必须知道,林尘到底是谁!
他在这里十几年,用他那颗还没彻底生锈的大脑,也编织了一张小小的、仅限于这座监狱的关系网。
他找到那个平日里对他还算客气的狱警,用自己藏了许久、准备用来换取一点“临终尊严”的秘密——一个早已退市的股票背后不为人知的猫腻——作为交换。
他只要一个信息。
“帮我查查,今天来探视我的那个年轻人,林尘,什么来头?”
半天后,狱警回来了。
他的表情很古怪,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教授。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教授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说?”
“查无此人。”狱警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系统里,访客记录是空白的。我找了监控室的哥们儿,那一段录像……恰好坏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轰!
教授脑子里一片空白。
访客记录空白?监控损坏?
这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