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舒坦、亲切,就像记忆中的家一样。怀夕站在大堂正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伙计,心里缺的那块全被堵上了。
然而热闹平稳的生活她注定不能拥有,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就有人骂街。
“什么破酒楼,哪里为穷人好,都是骗人,赚的就是我们穷人的钱!说得那么好听,你怎么不把赚的钱发给我们!”
“哎呦,最苦的还是我们老百姓,一年到头几两银子还要被人惦记。。。。”
一老头站在碎鞭炮里喊,听到声,怀夕回过神来正准备出门去看。
来福上前拉那大爷,结果谁知道年纪大了身体却不老,人家直奔柱子而去,且一头撞到上面!
死了?
是死了。
来福愣过后赶忙上前去看,皱巴巴的额头上冒出一大滩血,黑红黑红的。
“东家,他。。。我没拦住。。。我。。。”
活了三十个年头,来福没见过这场面,努力掐着颤抖的手“我。。。没了他。。。”
怀夕弯腰探了探鼻息,确实没了,撞得干脆。柱子上挂着的破碎牌匾上的血还没完全滴下来,他就已经咽了气。
“抬进去,烧点热水清洗干净。先尽力找他的家人,找不到我们给他下葬”。
“主子”。辛夷劝谏“开店头一天,抬进去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刚开业门前有个人来跳骂,也不等人出来问清楚,就一头撞死。可正因为这样,她更要厚葬这位老人家。
丞相王勉和户部尚书陈生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掀起车帘一脚看见这一幕,陈生“这下可不好处理”。
“她处理得好”。
“这次可不是王府后院里的小打小闹,涉及到人命,而且当街许多人看见,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就算过得去,那些穷苦百姓也未必愿意再跟着她。越是穷苦,嫉妒心越强,搭伙赚钱可以,可赚他们的银子不行”。
王勉哑笑摇头“你且看吧,她有主意”。
丞相一味坚持,陈生也没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这件事决然不是眼前看到的闹事这么简单。
堵了谢广白财路,这事怕是谢广白搭的戏台子。碰上一位亲王,江篱尚且能一斗,她一个妇人除了吃哑巴亏还能有什么办法。
店门口突然死了人,原本活跃的气氛就像烧红的煤炭浇一盆冷水,面上不起一丝火,可心里一个个打着退堂鼓。
里里外外忙活的是他们,凭什么她拿最多的钱?没有他们,她这酒楼开得起来?
但出于弱者同情原理,为了那位不知名老者的后事,大家还是一路奔走。
“东家,查到了”。来福急匆匆跑回来,喘着大气“那老头,是东街一家卖布匹儿子的爹!”
怀夕端给他半碗水“喝完缓缓再说”。
一口气干完水,来福哪还能等气喘匀,连忙又接上“他爹有好几天没回家,那儿子根本不知道他爹去了哪,那一家子本来也不和,老头子没人照顾。只是不知道这次老头受了什么刺激,跑到咱们门口泼脏水”。
“那他儿子来接人吗?”
“接,他不接街坊邻居唾沫星子能淹死,再不和,那也是他亲爹。我给通知了,他们已经在后面跟着了”。
“好,麻烦你跑这一趟,先把人安葬好”。
店里摆了个死人,进门的没进门的客人都走光了。一心为店的伙计都急得不行,可怀夕强硬要先处理这事,他们也没辙,只得压着着急跟着等。
没出半炷香,就有三个人带着一草席踏门。看到地上的尸体,掌柜模样的先是眉头一攒确认了死者,紧接着吩咐身后“快卷着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