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在理,且有小公子缘由,那小厮便去了,不过送到银针后退的远远的,恨不得站在门口看。
沈光霁捏着明晃晃的针在沈亦辰头上扎了三针,过不到半盏茶又拔掉,给他嘴里再喂了什么东西。
“药丸两个时辰一次,到点就喂,你在这守着”。
小厮面露苦色“二公子您不能走…”
“放心,我不离开,脚还没好利索”。他一步一步挪到外面照得见太阳的地方,抬手挡了挡阳光,算时辰差不多了。
另一边。怀夕坐于堂内左座,周六立于侧方。
沈正“王妃来南州已经不少时日,也该起程回京了”。
“沈先生要同我一起回去?”
“沈某此生不入京”。
“那我如何离开”。怀夕轻笑着低头,摸过薄纱素衣“王爷让我接沈先生归京,沈先生不同回,我又如何敢回?”
沈正给管家一个眼神,管家亮出一木色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翠绿色玉石。
怀夕抬眉,示意继续。
“此玉是翠青玉,产于西域,未经雕琢,可值一座城池”。
值一座城?她本不感兴趣,这么一说倒是有了兴致“这是送王府还是送我?”
沈正面色微黑“沈某希望王妃带着这块玉及早回京,最好立刻动身,且永不南下”。
“买我的自由?”捏着转了一圈的怀夕将那块宝贝放回原处“可惜我一介妇人,要城池也没用。沈先生若今日是劝我离开,就不必费口舌了,请不到先生,我也在南州常住”。留完话,她起身带周六离开。
突然身后一阵飘香,怀夕眉头微皱。周六则是更快一步捂住她口鼻,朝她点头,等怀夕屏住呼吸后,又抽过她手中丝巾去不远处茶杯上沾水再回来塞给她。
做完这一切,周六飞步奔向那边躲匿的两人,长刀出鞘直接架在管家脖子上,再一记刀背打在脖颈。
离刀刃不到一毫,管家哆嗦着去看沈正,见他点头,这才关了机关。
不一会,香味消散,怀夕从外面进来“沈先生这是想要我的命?”
“我虽只有一个空名头,但好歹也是王妃,沈正,你好大的胆”。
“不是毒气”。周六回到她身侧“寻常迷药而已”。
“迷药?”怀夕盯着面前那两半百的老人“这是不管我同不同意,都计划好送我回京了?”
那管家心一横,走上前“都是我的主意,和老爷没关系,要杀要剐随王妃意!”
“是吗?”怀夕冷笑着,盯着他身后两鬓花白的沈正“一个奴仆,对王妃图谋不轨,该当何罪?”
沈正是前国丈,对朝廷律法自是熟悉,他走上前扶起管家“是沈某的主意,王妃若想治罪,老夫受着”。
“不肯回京?”
“生不改誓”。
“既如此,杀了吧”。怀夕轻飘飘揭过,转身欲走。
话是给周六说的,只是周六不敢,他握紧刀柄,紧盯着那两老者却半步不敢上前。
似是料到一般,怀夕转身,笑,笑得凄凉“沈正,你每一步都算得精精确确,周六不敢杀,我杀不了,哪怕我是王妃,在你面前我终究得低一截”。
“今日之事我宁怀夕定会奉还,这几日沈老先生小心些,说不准吃的大米喝的凉茶里就有我下的药”。
怀夕笑的阴冷,艳阳高照下连周六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就这么笑着,笑声寒凉地一路出去…
前脚人刚离开,后脚一小厮捧着一截竹筒步履匆匆进来“老爷,急信”。
管家眉毛一拧“没看到有人?”
“是红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