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日马车里的琴声,细微悠长,像是无人境里断不掉的潺潺流水,听得人压抑,喘不过气,想逃。
她不懂音律,当时只觉得那声像痴儿怨女为区区爱恨情仇无病呻吟,可今日再想,那位弹琴人奏的不是乐,唱的是人生。
沈亦辰又吃又喝,兴致来了凑上去看那些人下注,自己不参与却在那吼的吱哇乱叫。
怀夕静静瞧着,对这位公子哥满是探究。她偏头问辛夷“他不会赌钱?”
“会,小姐之前教过他,技术还不赖,只是沈府不让他赌”。
“王妃还会下注?”听到个有趣的,怀夕眉端挑起。
对这位王妃,世人夸她容貌倾城,才华横溢,乃百年难遇的奇女子。可在沈亦辰和辛夷这里,她会赌钱打人,又是一位俗人。
“不让沈亦辰赌钱,却教了他本事,也是位妙人”。
如今谈起沈南星,辛夷亦能坦**平静“当时小姐说,可以不做,但一定要会。天下行当三百六十行,不求全懂,但求精通一两样傍身,自己有能耐,走到哪都不会让人瞧不起”。
谈及沈南星,辛夷更像说一位故友,嘴角舒展的笑意,眼里的温柔,全然不似主仆。
“如此光芒四射的女子,值得世人称赞”。
那边,一盘开后,沈亦辰气的哇哇大吼“刚都说了买大买大,一把赚够半月钱。我十岁就赌钱,对这些小伎俩,看得最是清楚,仁兄,你要信我啊”。
那位被他吼的兄台亦是叹气,似是悔恨刚才妄下决断“三公子都来了多少回了,怎么不玩一把?以三公子这筹算,不得赚的盆满钵满?”
“来不了来不了”。沈亦辰摆手“我银子还没捂热我爹就抄着拐杖来了,家里管的严,只给看不给玩,还是各位兄台玩吧”。
“哎——”人群一阵唏嘘。
“就来一把”。
“是啊,玩一把,这没人说,不会传回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沈亦辰只是摆手,眼睛对那骰子一点留恋都没有。
“怎么?南州霸王是怕了不成?”远远的门口又传出一男声“也是,我何三的堵局可不是谁都敢开的”。
怀夕闻声看去,一紫衣暗纹锦服男子入,虽不及谢广白招摇,但腰间的玉佩已经彰显了身份。
辛夷在旁边解释“这是何刺史之子,排行第三,因其年幼,行事多莽撞无礼,和三公子名声相差不差”。
瞧见老熟人,沈亦辰半分喜庆的意思都没有,翻个白眼哼一声“以为我没长脑子?就你还要跟我玩激将法?我刚坐上赌桌,你后边那狗腿立马就能跑我家去报信”。
说完,他又是一声哼“要想人聪明,还得多读书,要不然下次我还把你当猴耍”。
此话一出,其余人捂着嘴笑。
“你!”何三捏紧拳头强迫自己不和这个无赖争。
怀夕手指敲敲椅背,刚刚觉得没意思,原来是有意思的人还没来“看来是有过节”。
辛夷“两人打了十多年了…”
“嗯,我今心情不错,上去赌两把”。
沈亦辰带过来的人一步步走到赌桌前,全场人都睁眼看着。沈亦辰瞧着她往这边来,眨眼“你要干嘛?”
“看不出来?”
“你会玩吗?”
“不会”。
“不会你怎么玩,这桌玩的可都是金豆子”。沈亦辰手摸上自己钱袋子,赶紧掉了个地方捂紧,这可是爹给他三天的花销,不能被骗去。
怀夕瞧见轻笑“放心,我有钱”。
朝辛夷抬了抬下巴,辛夷掏出不太饱的荷包,正要掏出一块来,然而…
“金豆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