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辛夷和沐苏来到后院茅房。辛夷,“二公子已然不在,主子让我问你可愿来淮竹坊?”
“辛夷,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想替谁做事,我只想顾好我自己”。
“高墙大院孤身一人如何顾得了自己?”
“我自然会为自己打算”。沐苏浅浅笑着。
“什么意思?”瞧她眉间深意,辛夷后退一步。
“大小姐出嫁前让我照顾好两位公子,我自得尽心尽力”。沐苏抚着两鬓黑发,略带着贤妻良母意味,“三公子年纪已经到了,老夫人让我做个侍妾”。
“你要给三公子做侍妾?”辛夷惊得再后退一步,不过想想也合理。
沐苏在老夫人面前本就得宠,为人温和做事麻利又不争不抢,做一个侍妾贴身照顾三公子最好不过。一个婢女,能做得了主家侍妾,未尝不是身份飞升。
“那我便祝你嫁的好人家”。
“是不是好人家还未可知”。沐苏浅笑一腔,“毕竟三公子要娶正妻,不知会娶哪家千金,也不知性情如何,若是个善妒的,后半辈子可得熬着过”。
这些话,她都知道,只不过愿意一赌。沈家门风正,只要不是沈亦辰闹着脾气执意要娶,定会选一个贤良淑德之人。她也不求能压过正妻,只求有一个安稳落脚处。
“是苦是甜总得试过才知道”。辛夷温吞着回了,“王妃快要出来了,我就先走了”。
转身就是离别,若是往常,辛夷定要升起一抹不舍情愫,可今日,她竟异常平静。
别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但她不会,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前途里。
允她学算账,鼓励她学医,当今世道,如此对一个婢女,还不能成为她的依靠?
依靠,有时候可以不是一个男人。
回了王府,怀夕将前两日恩御阁的账目漏洞说与江篱听,“贪污之人已经抓到,昨日刚送上府衙,听说是丞相旧客,王爷要见见吗?”
“不了”。江篱放下茶杯,捏着边转圈,“靠着大树,难免有贪污受贿之徒。既然王勉不在了,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可我想着五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怎么也得当众处刑才是”。怀夕为他再斟上热茶。
江篱抬眼,对上她温意的眼神,“朝中贪腐就像蛀虫,一人一点,迟早得把国库搬空。当众处刑一来可威慑其他官员约身束己,二来王爷可借机扬名,在百姓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江篱静静看着,她是越发聪慧了,“好,就按你说的做”。
茶杯捏起的瞬间,脑子有一刻发胀,江篱猛的将茶杯按在桌上,茶水溅出,在桌面落下一圈水痕。
“王爷?”怀夕微有震惊,这是,药效发作了?
“无事”。
“王爷若不舒服,就该及时找大夫看看,万不可亏了身子。辛夷,去请大夫”。
“是”。
水痕被帕子擦去,江篱手指捏紧再看她,恍恍惚惚,他不是没找人看过,只是都查不出问题,只说欠缺休息。
从去阿喃墓前,病情就越发重,他在想,是不是阿喃在提醒,提醒他违背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王爷”。怀夕还在体贴的问候,眼看手要搭上他的额头,江篱侧脸一躲。
怀夕手顿时僵在原地,“王爷?”
“我身上有病气,别染给你”。
“大夫来了”。辛夷带着人进来,怀夕收手站在一旁。
来的人还是张远,问脉看眼一顿操作,最后小心试探,“王爷近日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