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土黄色的墙身裹着厚厚的麦秸泥,屋顶的木檩子压得极低,上面铺着严实的茅草,又盖了层黏土,连风都钻不进来。
北大荒的冬天能冻裂石头,她特意让工匠把火墙盘得绕屋走了半圈,炕也是通连着火墙的大土炕,窗户装了三层玻璃,缝里塞着旧棉花,就盼着寒冬腊月屋里能暖得穿单衣。
乔迁新居搬家这天,晓晴裹着花棉袄,激动得拉着青甜的手在院子里直跺脚:“青甜姐,这烟囱抽得真猛,旧屋的烟总往屋里倒呢!”
青甜笑着拍掉她肩头的雪,眼瞅着云霆扶着瞎婆婆踏进门。
老人家大半生的眼疾虽未完全好,但有青甜灵泉和药膳的帮助下这几天又好转很多。
不过瞎婆婆之前习惯了脚底下总爱蹭着地面走,青甜更是早就嘱咐施工的师傅在门槛内外铺了不同的毡子,屋里是厚绒毡,屋外是糙毛毡,好让她凭脚感辨出里外。
为了报答瞎婆婆之前的收留和善待,青甜给瞎婆婆留的西屋最靠火墙,在炕边还钉了排木钩,挂着棉鞋、暖水袋,还在墙上牵了根细铁丝,一头拴着屋门插销,一头系在炕头的木柱上。
“婆婆,您突然换地方可能会不适应,晚上还是看不清的话想开门就拽这铁丝,听见’咔嗒’响就是开了。”
她把老人家的手放在铁丝上,“衣裳都按您习惯的顺序挂,第一个钩是棉袄,第二个是棉裤。”
瞎婆婆摸着铁丝,枯瘦的手指颤了颤:“丫头啊,我这瞎眼的,净拖累你们……”
云霆在一旁往灶膛添柴,火墙“呼”地热起来,他转头说:“婆婆您住着,青甜早就盘算好为您留着了,这屋的炕席特意铺了两层,比别处厚半尺呢。”
青甜娇嗔地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红了脸。
她确实有打算,等将来和云霆回城时,把这个新修的房子买下来,过到婆婆名下。到时候再请人把屋檐下的冰溜子槽修得深些,免得冬天冰溜子砸到门槛;炕边再打个矮柜,让婆婆摸着就能拿到干粮。
夜里,火墙的温度透过墙皮渗过来,暖得人心里发沉。
瞎婆婆坐在炕头,听见晓晴跟青甜在东屋笑闹,云霆在灶房刷锅的叮当声,忽然叹了句:“这屋暖,人心更暖。”
青甜靠在云霆肩头,看着窗外卷着雪沫的风,心里透亮。在北大荒,房子抗冻不算本事,能让瞎眼的老人摸着屋里的每样东西都安心,才是真的盖到了心坎上。
第二天一早,青甜正起床做早饭,准备吃完去林区上工呢。
才出门,她就看到村中央的大队队部门外挤了好几个知青,男女都有,连阮婉婉、霍雨薇这两个假知青和李秀珍她们也都在往里挤。
好奇上前的青甜刚准备问被挤到外围的刘英发生了什么。
边听刘英满脸着急,先大声反问自己道:
“青甜!你怎么才来呀!”
见青甜神色越发诧异,刘英又忙道:“村里要招三个新老师!大家都抢着报名呢!你也快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