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柱子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招呼着人拖着沉重的缆绳往礁石那边扑过去。
“柱子,你们悠着点脚下!这会儿海里头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啥暗礁!”萧山叮嘱道。
柱子和几个精壮的村民擦着脸上的汗水与海水,满腔热血仿佛能将海水与风的寒冷隔绝于体外。
说着,风逐渐变得猛烈起来,夹杂着海水中的浪花拍打在人身上,每一下都像挨了一鞭子。
“山子哥!所有屋顶都压了石块,门窗也都钉死了!”一个小年轻跑过来汇报,气喘吁吁。
“那就把排水沟再清理一遍!快!”萧山目不转睛地盯着海面,通过镇海印感知水下的变化。
合作社仓库那边,最后一批被抢收上来的海产堆在地势最高的角落,用防水油布盖得结结实实,周围还堵上了沙袋。
宋七那几个之前磨洋工的此刻却比谁都卖力,他们吭哧吭哧地扛着沙袋来回跑,脸上看不到半点不情愿。
“你们都听到山子说的了!现在就是拯救咱们村的生死时刻,谁也不能松懈!快!把防风灯都点起来!快!”
老村长的声音从村委大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村子里零星亮起了昏黄的光点,与此同时,电力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原本亮着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几下,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断电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
“慌什么慌?把油灯点起来!点蜡烛!”柱子的吼声将那人的哭腔压回了嗓子里。
萧山最后巡视了一遍加固的房屋,用手推了推顶门的粗木,检查了窗户上钉死的木板,确定没有隐患。
他走到村口的高地,遥望大海——在昏暗的凌晨,大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在猛烈的风的裹挟下,黑色的巨浪不断涌起、翻滚,像是在跳一曲死亡的舞蹈。
“好!所有人把手上的工作都丢下,撤回屋里去!快!快!”萧山用尽全力大吼,声音瞬间就被倾盆而下的暴雨掩盖。
还在外面做检查的人们被这雨砸得睁不开眼,连滚带爬地冲向村委会办公室。
萧山冲进屋里时,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头发滴滴答答地淌。他抹了一把脸,远远望了一眼变得狂暴而陌生的大海。
村委会点起了几盏防风灯,在昏暗的光线下,老村长、柱子、林菀等人围坐在桌子旁,所有人脸色无比凝重。
门外,狂风暴雨肆无忌惮地横扫大地,风声如同鬼哭狼嚎,雨点砸在屋顶上如同一连串炸雷,房子也在震动中不断摇晃、颤抖。
“都撤回来了?”老村长焦急地看着每一个进屋的人,从湿漉漉的脸上分辨他们是谁。
“都撤了!外面已经没人了!”柱子大声回应,“最后一批人不好走,我让他们先待在仓库那边了。”
萧山走到办公室窗边,透过被雨水糊住的玻璃,只能看到窗外模糊的黑暗和摇晃的老歪脖子树的树影。
他转过身,望着屋里每一张紧张的脸:“好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守住这里,等最猛烈的风雨过去。”
“如果情势变得更加紧急,我们就必须撤到高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