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绝不行!”
“找不到盒子我哪也不去!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我的棺材本!”
“没了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死了也没脸去见祖宗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疾病一样的疯癫,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到底在哪儿?在灶台……灶台后面!”
佝偻着身子,撞着残破的桌椅砰砰作响。
萧山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把这老头打晕直接拖走。
他看着老人那副狼狈的样子,又想到他平日里虽然抠门,但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肠。
萧山强压怒火,尝试再次去劝说陈老五:“老叔,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合作社现在越来越好,只要有人在,还怕挣不到钱吗?”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陈老五,他猛地抬起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山。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哼!合作社?说的好听!”
“赚钱?那是你们赚大钱,跟我有啥关系!”
“是!你萧山能耐!你运气好!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渔场,能发大财!”
“可我呢?我陈老五打了大半辈子的鱼,风里来雨里去,攒下这点钱容易吗?!”
“我当初…我当初就是怕亏本!没敢把全部家当投进去!我就留了这点棺材本!我错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所有的后悔和不甘都发泄出来,枯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萧山的脸上
“现在好了!合作社是赚钱了!可红利没我老陈的份!”
“是我儿子小北!是他偷摸着拿他攒的媳妇本投了点!那是他的钱!不是我陈老五的!”
“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我还能伸手找儿子要钱花吗?!我就剩下这点钱了!就这点了啊!”
“你萧山有钱有势,当然看不上我这三瓜两枣!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
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刀子,又急又密地捅向萧山。
尤其那句你运气好,带着刺骨的嫉妒和酸意,仿佛萧山的所有成功,全都是靠着侥幸。
如果是在平时,萧山或许不屑一顾,或者冷眼相对。
但在此刻生死关头,被自己村子里的长辈如此误解和指责,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心头火起,脸色阴沉。
就在他的怒火即将冲垮理智的瞬间,萧山敏锐的捕捉到了陈老五那隐藏在激烈言辞背后,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不仅仅是固执,不仅仅是守财,更是一种巨大的无处排解的后悔,和对自己当初短视的强烈不甘,是在被现实击碎后的痛苦挣扎。
他不是在怨萧山,他是在怨自己
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眼光,没有胆量,错过了合作社发展的快车。
如今看着别人分红,自己却只能抱着那点可怜的积蓄,不管是谁都会感到眼红,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想通了这一点,萧山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同情,也有一份作为带头人的责任感。
萧山深吸一口气,不再去争论对错,也不再单纯催促。
“老叔,您说错了。”
陈老五正翻找的动作一顿,愕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