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件?”范无救追问。
“转轮王的……生死簿。”
当“生死簿”三个字从郑毅口中说出时,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范无救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爆发,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郑毅,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怎么知道?”
生死簿失窃,是地府最高机密。除了十殿阎罗和少数几位核心判官,几乎无人知晓。这两个生魂,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我们不仅知道,还见过它的力量。”郑毅沉声说,“在阳间,我们追查过一个组织,他们能够随意篡改人的寿命,制造意外,甚至让人死而复生。我们最初以为是某种邪术,直到追查到源头,才发现他们所倚仗的,正是一页残缺的生死簿。”
他将自己和漠尘在阳间对抗那个神秘组织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系统”和他们自身来历的部分,只强调了他们如何发现线索,如何与持有生死簿残页的人交手。
漠尘在一旁适时补充:“那残页上的气息,与酆都城的气息同源,但更加混乱、邪恶。持有者并非魂体,而是一个活人。他能通过那页纸,看到将死之人的信息,并进行有限的修改。”
范无救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但郑毅能感觉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残页在何处?”他问。
“被我们毁了。”郑毅回答,“但那个组织并未覆灭。我们相信,他们手中还有其他的残页,甚至,他们背后的主使,就是‘阴山之主’。”
“证据。”范无救言简意赅。
“证据就是,那个持有残页的人在最后关头,曾呼唤过‘阴山之主’的名号,并且他的灵魂在死后,并未被鬼差勾走,而是化为一道黑气,凭空消失了。”郑毅说道,“我们推测,‘阴山之主’利用生死簿,在阳间建立了一个势力,为他收集生魂,壮大自身。这也能解释,为何地府在阴间找不到他的踪迹,因为他的根基,有一部分在阳间!”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在于,他们确实遇到了这样的事。
假在于,他们将所有无法解释的地方,都推给了“阴山之主”。这是一种信息上的嫁接,也是一种谈判的技巧。他们要让范无救相信,只有他们,才是找到“阴山之主”的关键。
范无救沉默了。
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郑毅话中的真伪。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崔珏跟你们说了还阳的条件?”
“说了。”郑毅点头,“找到‘阴山之主’,或者,找到失窃的法宝。”
“你们想还阳?”
“想。”郑毅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范无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郑毅和漠尘笼罩其中,“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从现在起,你们是我的‘客卿’。我会给你们调动一部分鬼差的权力,开放一部分地府的卷宗。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利用你们在阳间的线索,找出‘阴山之主’的蛛丝马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森冷,“不要试图耍花样。在酆都,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的府邸,你们可以自由出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找门口那个废物。”他指了指门外,“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明日卯时,来这里见我。”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身走进了内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彻底消失,郑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与这位黑无常的交锋,比他想象的还要耗费心神。
漠尘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信了,但没有全信。”
“我知道。”郑毅呼出一口气,“他只是需要我们这把来自阳间的刀。我们对他来说,既是希望,也是威胁。他会用我们,但也会防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