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有族人眼疾手快将他拉了一下,只是撞破了头。
其实大多数族人都知道修远爹跟翠萍是被冤枉的,只是摄于族长及众长辈敢怒不敢言而已。
因此早就人担心修远爹受不了这诬陷而寻短见,一直盯着他,才能如此快速出手相救。
修远爹娘却没因此逃过被族规惩罚,双双又被打个半死,丢到祠堂后山根。
两口子还是被好心族人抬回家的,否则会被野狗给分食了。
可这还没完,很快他们得到噩耗,翠萍跳河自杀了。
河边摆好的鞋底下压着一封血书。
上面写着她今生不能报答二老养育之恩,来世做牛做马补偿,现在她要去泉下找爹娘了,希望二老好好活着,修远表哥需要他们,绝不能像她一样寻短见。
她死了,就一了百了,不会再有人找他们麻烦了。
修远娘当场晕过去了。
修远爹也是泪如雨下,他们都把翠萍当成了自己亲生女儿,怎么受得住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从此老两口一蹶不振,身体毁了,心也碎了,整日躺在**痴痴呆呆,渐渐都如同半傻子,生活不能自理。
听到这里,宁虞就算是这五年经历过人生至暗时刻,自己也是死里逃生,生离死别,骨肉分离,也是被震惊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太他奶奶的不是人了,强抢少女不成,毁人父母,绝人活路啊。
“二老现在怎样了?你又怎么去了宁三太爷家里做工?”
宁修远痛苦地摇摇头:“我爹娘还活着,却不如死了,连我都不认得了。难得略微清醒一会,就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哭晕,他们身体越来越差了,亏着有我大嫂,否则早没了。”
原来宁修远还有个大哥宁修为,成家了,大嫂虽身患小儿麻痹症,腿脚不利索,确实菩萨心肠,这些年都是她在二老跟前伺候着。
而宁修为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不得已拿命到镖局,接那种路程不远,却有山匪等拦路抢劫的镖活。
说白了就是当枪,镖局为了保护自己镖师,雇临时镖师,打头探路,一趟镖,临时镖师能活个四五成已是造化,有时候遇到有规模的劫匪,几乎全军覆没,却为镖局镖师拼出血路,押镖成功。
宁修为长得壮实,身高七尺但不会功夫,全靠运气和那把子力气。
他几次死里逃生,可最终也没逃过,伤了大腿,也成了瘸子。
当时他被抬回家血淋淋的,宁修远都要吓死了,嚎啕大哭。
他知道若是大哥再出事,这个家就彻底完了,爹娘成了痴呆,嫂子身体残疾,还要照顾二老及孩子,彻底失去了生活来源。
结果宁修为却让他别哭,他记得小时候过年到宁府领罚,听到大伯公训斥哭鼻子的大公子,男儿有泪不轻弹,是爷们就憋着。
宁虞不觉暗暗点点头,这句话,她确实从小就听爹爹跟大哥说,潜移默化中,她也认为眼泪只是无能表现,有哭的功夫不如行动起来。
宁修远并没看到她的反应,而是沉浸在自己悲伤情绪里,继续讲。
宁修为还笑称这样跟媳妇就是天生一对了,就算腿断了又怕什么,不耽误他出去挣钱,有的是力气,拄着拐杖都比别人能干。
宁修远却明白,大哥看似是安慰他,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