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工作交接完,赵彦见到了蒋菲,她从外面走进来,正在护士站问萧煦的病房怎么走。
一头乌黑的直发披在身后,低头时,像墨色缎布似的散开,白皙娇小的脸上,眉眼妩媚动人,说话间唇瓣微动,似两瓣桃花轻碰。
护士指了个方向,蒋菲抬眸,与赵彦的目光相撞,只下一秒,她望向萧煦的病房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仿佛根本没认出他,或者说,看都没看见。
蒋菲与僵在原地的赵彦擦肩而过,赵彦能感觉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她视若无睹的那一瞬归于死寂。
“赵医生要下班啦。”
护士的声音唤回了赵彦的思绪,他微微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又听到护士开始讨论。
“萧队的妹妹好漂亮啊,像大明星呢,气质太好了!”
“身材也好,大长腿呢!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看着就不缺人追的样子呢。”
之后赵彦下班都会碰到蒋菲,每天来给她哥送早饭,每天都没有认出他。
或者说,她认出了他,只是对她来说记不记得并不重要而已。
这几天赵彦下班的时候,天空都下着小雨,就像他心底的那道旧伤疤,每天被割开一次,一滴一滴地淌干了血。
蒋菲立在萧煦病房的窗台边,看着楼下,那道孤落落淋在雨里的身影。
“当着人家的面假装不认识,人家下班走了,又偷偷地在上面看。”萧煦一边吃早饭一边抱怨,“我要是你,就先把他揍一顿,揍完气也就消了,现在这么憋着,你不累,我都累啊。”
看得他累。
蒋菲不说话,萧煦又说,“我都帮你打听过了,他是因为他妈生病了,要做手术,才回了老家,为了还手术费,晚了两年才重新高考,最后索性留在这里了。”
是‘赵医生长,赵医生短’的时候套出来的话,作为刑警出身,套话那是家常便饭。
萧煦说的是理由,却也不是理由,十年了,一次都没想过来找她吗?
是啊,十年。
十年还能留下多少有温度的回忆。
他不来找她,那她又何必记得他。
蒋菲没什么表情地背了包,准备走,“吃饱了好好休息,别乱动。爸妈那边还不知道,但我要是几天不回去,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是陪你在医院了,你最好在他们知道前把自己养养好,免得多担心。明天要吃什么发我信息,晚饭还是让保镖给你送。”
萧煦失笑,“为什么晚饭不自己来?怕一天见两回赵彦折寿啊?”
蒋菲乌黑的眼眸逐渐暗淡:“见不着会想,见多了忘不了,就见一回,慢慢忘了…”
她离开后,萧煦早饭也不吃了,目光沉冷地平躺在**。
晚上,赵彦惯例进来查房,萧煦好像刚睡醒,惺忪睁眸,“赵医生,麻烦把门反锁一下。”
赵彦见萧煦下了床,以为他要去卫生间,就替他锁了门,刚问了句‘今天感觉怎么样?’迎面是萧煦挥来的一拳头。
猝不及防的赵彦摔到了地上,萧煦揪着白大褂的领口把人拽起来,邪笑,“抱歉了,赵医生,前两天就想揍你了,就是身体没什么力气,怕揍得不过瘾。”
赵彦没反抗,只说,“你伤口还没长好,不能剧烈活动!”
萧煦:“等我揍完了,你再帮我重新缝上!”
又是一拳打在赵彦脸上,他身体后跌撞到了病**,这番不小的声动引起了外面的注意,护士长从门玻璃瞧见萧队对着赵医生连挥了两拳,每一拳都挺狠的,赵医生从**摔到地上,满脸都是血。
护士长要冲进来,但门被反锁了。
“怎么不还手?”萧煦喘着粗气,身前的病服渗出大片的血。
赵彦:“不想还手。”他心里疼,现在挺好的,身上疼了,心就不怎么疼了。
萧煦:“你是知道自己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