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桌子,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
再不走,下一个被端的,可能就是他的粮仓!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滚开!别挡我的路!”
“我要回家!我要卖粮!现在就卖!”
刚才还同气连枝的盟友,此刻为了抢先出门,互相推搡,撕打,丑态百出。
钱八万呆立在原地,看着这片狼藉,浑身冰冷。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啧啧啧,看见没,丫头。”
陈凡的声音在洛青鸾脑中响起,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商业战争纪录片。
“信心这东西,一旦崩了,就是人踩人。他们现在哪儿是在卖粮,分明是在逃命。”
“所以,咱们压根不用真掏出百万石粮食。只要让他们信了,他们自个儿就会把粮价砸个稀巴烂。”
城主府的望楼上,洛青鸾凭栏远眺。
青阳城在她脚下,铺开一片璀璨的灯海。
夜风里,裹挟来城西方向隐约的**。
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黎明前拉开序幕。
而她,是唯一的看客。
“师尊,”她的声音很轻,“我们赢了吗?”
“赢?不,我的好徒儿。”
陈凡的嗓音里,透着一种猎人欣赏猎物挣扎的闲适。
“我们只是,把定价的权力拿了回来。”
“等什么时候,他们把粮价砸穿,哭着喊着求我们收,那才叫赢。”
洛青鸾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十指纤纤,未染尘埃。
可这双手,此刻却分明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缰绳。
缰绳的另一头,拴着的是整座青阳城的命脉。
一剑封喉,取人性命,不过是瞬息之间。
但此刻掌心的分量,却远比任何一柄剑都来得……
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