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
裴虎回想起自己那一拳挥出时,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的疯狂,和把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欲望。
他现在想起来,手心全是冷的。
如果叶老师没有开口,赵坤现在……是不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蒋典也怕。
他怕的不是那些钢管,而是在闪避中越来越安静,越来越漠视一切的自己。
他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刀尖上跳舞,看着那些混混徒劳的攻击,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荒谬的优越感。
那不是他。
或者说,那是他身体里,一个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部分。
见两人不说话,叶川轻笑了一声。
“怕,就对了。”
“知道怕,说明你们还是个人,不是被力量冲昏了头的畜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冷。
“你们以为,今天这事儿就完了?”
裴虎猛地抬头:“叶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废了赵坤一条胳膊。”
叶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他爹,赵天华,城西这块的地头蛇,靠着血腥的手段发家,手里养着一群亡命徒。你觉得,他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裴虎和蒋典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个色号。
赵天华这个名字,他们就算没见过,也听过。
那是在东海市的灰色地带,一个真正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跟赵天华比起来,他那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儿子赵坤,简直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他……他会来报复?”蒋典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会。”
叶川纠正道。
“是一定会。”
“而且,他的报复,不会是找二十几个小混混拿钢管这么幼稚。”
“他会让你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出租车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裴虎和蒋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滞了。
……
与此同时。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
一个穿着黑色丝绸练功服,手上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的中年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他面容儒雅,看不出丝毫戾气,倒像个大学教授。
一个穿着西装的精悍男子快步走来,在他面前停下,恭敬地低下头。
“老板,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