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幸好这里离他家不算太远,穿过几条街就到了。
他尽量挑着阴暗的小路走,避开所有路人,半个小时后,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自己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刚走到楼道口,他脚步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在他家门口摆摊卖煎饼的大妈。
这么晚了,她还没收摊,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玩着手机,煎饼摊的炉子还冒着一丝微弱的火光。
而在不远处,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也依旧安静地停在老位置,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
陈子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两个看似融入街景的元素,就像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生活里。
煎饼大妈,金杯面包车。
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以前,他只当这是某种巧合,或者说是自己多心了。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谁会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盯着一个废物?
但经历了今晚的一切,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这不是监视,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他从未真正逃离过那个世界。
他身上的血迹和污泥在夜色中并不显眼,但只要走到路灯下,或者被车灯一晃,绝对会引起注意。
到时候,这位热心的“煎饼大妈”会不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不是扫码付款,而是拨打某个特殊的号码?
陈子诚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现在就像一只在猎人眼皮子底下活动的狐狸,任何一个不正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打击。
不能从正门走。
他看了一眼自己所住的这栋破旧筒子楼。
楼龄比他都大,墙皮大面积脱落,**出里面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和老旧的管道,像一张丑陋的蛛网。
这地方,连收废品的都嫌弃。
但此刻,这栋破楼在他眼里,却变得无比亲切。
这些杂乱的管道和电线,不就是为他准备的阶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