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以前从没有出现过。
而且,它停的位置非常讲究,刚好处于一个监控死角,但车里的人,却可以同时观察到煎饼摊和陈子诚所在的这栋居民楼的单元门口。
就在这时,煎饼摊的摊主,将做好的煎饼递给客人后,极其自然地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但在陈子诚的眼中,这个动作却被无限放大了。
摊主擦汗时,手腕翻转的角度,和毛巾划过的轨迹,形成了一个特定的信号。
而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三秒后,那辆黑色奥迪A6的车灯,不着痕迹地闪了两下。
信息,在无声中完成了传递。
陈子诚的身体,彻底冷了下去。
他知道,监视自己的人,不止一拨。
而新的这拨人,显然来者不善。
他转身离开窗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他熟练地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造型奇特的金属工具,以及一个……已经发黄的指南针。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了一顶鸭舌帽,将帽檐压得极低。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了门口。
猎物,不能总是被动地等待猎人上门。
有时候,也该主动走出去,看看自己的对手,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握住门把手,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拧开。
门,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吱呀”声。
陈子诚的身体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楼道深沉的黑暗里。
老式居民楼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整条走廊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潮湿霉味,混杂着各家各户飘出来的剩饭剩菜的酸馊气。
他没有立刻下楼。
他像一尊雕像,静静地贴着墙壁站了足足半分多钟,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其悠长,耳朵微微耸动,捕捉着这栋楼里的一切声响。
楼上传来一阵模糊的电视剧情节对白。
隔壁,隐约有夫妻吵架的压抑声音。
更远处,是老旧水管里水流通过的“哗哗”声。
一切,都和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生活气息。
没有危险。
至少,在这栋楼里没有。
陈子诚绷紧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开始下楼,脚步轻得像猫。他的脚尖先落地,然后脚掌再缓缓踩实,身体的重心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那些会发出声响的破损台阶。
这是他们那一行的基本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墓道里,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危险。
五楼,四楼,三楼……
他下楼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稳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姐的电话,A级合约,全网热搜……这些都是烟雾弹。
真正的核心,是“用户8848”和那条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