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住这楼上?”摊主一边忙活,一边看似随意地搭话。
“是啊,住了好几年了。”陈-子诚弹了弹烟灰,“老板你这生意是真好啊,风雨无阻,天天都在。”
“嗨,混口饭吃嘛。”摊主笑了笑,笑容很憨厚,“不像你们年轻人,坐在办公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办公室哪有老板你这自在。”陈子诚也笑了,他看着摊主,话锋一转,“我瞅着老板你这摊饼的手法,特别稳,跟我们那儿一个老师傅似的。”
摊主的动作微微一顿,只有零点几秒,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还是恢复了正常,笑道:“是吗?熟能生巧罢了。”
“我们那老师傅,以前是玩雕刻的,手上的准头,那叫一个绝。”陈子诚继续说道,眼睛却盯着铁板上的辣酱,“他说,手上活儿,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心不能乱。心一乱,手就抖,活儿就糙了。”
摊主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煎饼卷好,装进袋子里。
“小兄弟,你的煎饼。”
“好嘞。”陈子诚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钱。
他没有用手机支付。
他掏出了一张二十的,一张五块的,还有一枚一元的硬币。
煎饼八块,他应该递过去十三块找零。
但他没有。
他把二十和五块的纸币递了过去,然后,将那枚一元的硬币,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轻轻地放在了摊位的铁皮台面上。
放下的瞬间,他的指尖在台面上,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极快地敲击了三下。
“嗒、嗒嗒。”
一声长,两声短。
这是“下九流”里,摸金校尉一脉传下来的一种暗号,意思是“踩盘子”,问对方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做完这个动作,陈子-诚拿起煎饼,转身就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意识的举动。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摊主的目光,像两根针一样,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背上。
原本憨厚的伪装,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撕碎了。
陈子诚一边咬着煎饼,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没有直接回单元楼,而是在楼下绕了一个小圈,走向了另一侧的便利店。
他的路线,恰好会经过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陈子诚目不斜视,仿佛真的只是路过。
但在与车身平齐的瞬间,他假装被煎饼的辣酱呛到,猛地咳嗽了一声,身体顺势弯了下去。
这个角度,让他可以借助街边另一家店铺橱窗玻璃的反射,看到金杯车驾驶座上那个人的侧脸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