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你敢打我
田园睫毛一颤。
她听见女人语气从容地说,“你不是我亲生的,身体里也终究流的是上不了台面的血,我再怎么教也改不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质。”她的声音很优雅,语调也很平缓,似乎这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
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她无意识抬眸看了眼夏桎,夏桎也在看她,只不过和往日的眼神不同,似是被云遮住的月光,有些阴沉又带着几分隐忍。
田园突然想起上学期,语文老师问他为什么没写作文,他那时的表情就和现在的一样。
夏桎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回来的教室,一进来就趴在自己的桌位上睡觉,他好像真的很困,直至午休结束下午上课都保持一个姿势。
这天田园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想起上午听见的那句话,她就这么不可防地知道了关于他的秘密。
第二节晚自习大课间,田园从厕所出来,一个欣长的身影站在路口拐角处,似是在特意等她。
“聊聊?”低沉的嗓音挡了她的去路。
“聊什么?”田园挑着眼尾看他。
田园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但她就是想问一句。
“那不是我妈。”
饶是她已经知道,但听他亲口说出还是会有些诧异。
“我五岁时才回的夏家……,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亲妈她老公带着一群人找我要钱……”
天色太黑,靠厕所这段路没有路灯,田园看不清他说话的表情,只知道他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他的声音化作一团松散的棉花,堵在田园的心口,能正常呼吸但就是不舒服,具体她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些。”
陌生的感受让人不安,田园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但她不想再听。
夏桎抬头看她,紧抿的唇弯出讽刺的角度,他轻嗤一声,“我是不是很不堪?”
很奇怪,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想象得出,更奇怪的是,那团棉花逐渐扩大,试图撞破什么东西,让她的心口有股撕裂的痛。
半晌,她从疼痛中找到自己的声音,“每个人的出生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上课铃声响起,她仰头,轻说了句,“你人很好。”好到,任何人站在他身旁都黯然失色。
说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她不会看见,少年愕然地抬起头,原本漆黑如渊的眸,逐渐升起光亮,似无尽的夜空中骤然闪烁的星光……
或者就是这天晚上,某棵嫩芽在少年的心里长成苍天大树……
他们班空了个位置,六月的某天许宝强让同学把那张空座位搬了出去啊,它的主人转了学,学校对夏桎的处理结果未公开,也不再提那件事,只是同学们私下说得沸沸扬扬。
有说那位同学说了侮辱夏桎妈妈的话,也有说两人一直不和打架是早死的事。
还有一个版本是,他们两个暗恋同一个女生,为爱出手。
谁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或者说谁也不知道这些说法里有没有真的……
日夜交替,云层更迭。
许宝强在讲台上说他们即将要经历高中的第一次选择—文理分科。
许宝强眼睛扫过每个人,“你们和家里沟通一下,找到自己的长处最重要”说完出了教室。
整个课间教室里讨论的都是这个话题。
“园园,你选文选理啊?”宋暖暖拉开她前面的椅子反坐。
选文选理对田园来说只区别于做的题不同。
“选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