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带顾明珠去医院做完检查送她回家,守着她睡着才回老宅,还没坐下,单位突发紧急任务,一直忙到刚刚,他听说陆禹生病住院,就立即赶了过来。
听到陆嘉言的道歉,若换做平时,郑南枝应该是开心的,毕竟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漠地不做任何解释,可是现在,她很累,她不想听。
她神情麻木地听着,再度闭上了眼。
陆嘉言知道郑南枝心里有气,但这次的确是自己一家做得不对,他认。
他以为,只要自己跟她解释,她就会听,然后不计前嫌地重归于好,可这次,他却看不到她心满意足地释怀了。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有些心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离开着。
他上前一步:
“昨天晚上送完明珠回家,单位临时有紧急任务,所以我……”
“我都知道,你不用解释了。”
郑南枝忽然伸手打断他。
她熬了一夜,身体和精神都已透支到极限,实在是没有精力跟陆嘉言去争辩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陆嘉言,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态不似作伪。
但她实在是不想再听到顾明珠的名字了,在她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他们三个的关系之前,她想静一静。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深深的倦意:
“孩子退烧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了。”
说完,不再看他,低头收拾孩子的衣物和水壶。
陆嘉言看着她疏离疲惫的侧影,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办理了出院手续,夫妻俩一路沉默地带着还有些蔫蔫的陆禹回了家。
回到家里,郑南枝刚把孩子安顿好睡下,陆嘉言的传呼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对郑南枝低声道:
“单位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郑南枝没挽留,点点头:“嗯,你去吧。”
对于她的爽快答应,陆嘉言欲言又止,收起传呼机,匆匆离开了。
郑南枝靠在门框上,望着他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良久没有说话。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五年,以前还为这样的身份而自豪,现如今,只觉得傻。
感情或婚姻,付出都是相对的,如果永远只有一方付出,天平总有倾斜的一天。
那一天,是幡然醒悟,还是继续深陷其中?
隔壁花姐忽然探出头,一脸神秘又带点同情地压低声音:
你家陆处长是真忙,才回到家就出去了。
我家老刘昨晚也是,半夜被单位一个电话叫走了,整个单位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回来,现在还在屋里打着呼噜呢!”
郑南枝不由得站直了身体:
“花姐,你是说,刘部长昨晚和嘉言一起?”
“可不是吗,好像十二点多的时候,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花姐叹息一声,“他们也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郑南枝听着花姐的话,有些怔怔出神。
原来,昨晚他真的在忙。
可是,在他忙碌的优先级里,她始终是排在了后面。
而且,他由始至终,都没发现她的脚受了伤。
*
接下来两天,陆嘉言都是早出晚归,郑南枝压根找不到机会跟他说医药费和出去挣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