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郑魁对如今生活的看重,她不能成为这个打破生活现状的人。
即便,她内心深处希望郑南枝和顾明珠都知道真相,然后顾家可以把女儿还给她,郑南枝也依然是他们的女儿,继续替郑家出力。
于凤仙的哭喊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炸雷。
走廊的病人和家属都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张望,有的甚至直接站在门口,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小小的病房门口,瞬间聚集了不少人。
看着于凤仙似撒泼又似难过的模样,郑南枝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极致的愤怒和悲凉。
于凤仙了解她,也正如她了解于凤仙。
于凤仙这样子,分明是做贼心虚,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堵她的嘴。
她想上前质问,想撕开她虚伪的面具,喉咙却灼痛得发不出声音。
奶奶颤巍巍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眼里,有同样的愤怒和悲凉。
她朝她摇摇头,让她不要冲动。
她长嘴,想要告诉郑南枝,她的父母,就是顾兴国和李兰英。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清楚,年迈的她更是无法盖过于凤仙的喊声,反倒让自己剧烈咳嗽了起来。
郑南枝见状,连忙去扶奶奶。
“吵什么?这里是病房,需要安静!”一个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男声在人群后响起。
围观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道。
宋清河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于凤仙,浑身紧绷的郑南枝,最终落在病老太太身上。
他走过去,扶着老太太侧躺下:“郑奶奶,您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
“医生!你来得正好!”于凤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郑南枝,“你看看这丫头!好几天不来医院,一来就说戳心窝的话,这是要我的命啊!”
宋清河没有接于凤仙的话茬,微微俯身,简单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状况,才对于凤仙道:
“这位家属,病人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情请到外面沟通好吗?”
于凤仙没想到,这个男医生看起来好说话,却是个不好糊弄的。
这时管床护士赶了过来,看见宋清河,舒出一口气:“宋医生,还好你在这。”她把手里的一沓资料给他,“都清点好了,你签个名。”
宋清河接过档案,笑笑:“举手之劳,麻烦你了。”
他又转向郑南枝,看了眼她苍白的面容,语气温和:“郑同志,你脸色也很不好,要不要也回去休息一下?”
他的手,似乎是无意地轻轻在郑南枝肩膀上拍了拍,传递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一股极熟悉的气味,混杂在医院的消毒水气息中,猝不及防地钻入了郑南枝的鼻腔。
这股气味冰冷、潮湿,带着一种铁锈般的腥甜,还有一种某种特殊清洁剂的混合气息。
就是它!
郑南枝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的大脑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这股味道和那天在棚户区案发现场,捕捉到的气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