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道,“你休夫后去了沈家几次,又去过摄政王府数次,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
甚至下一怔,回头看他,问道,“发现什么?”
萧承煜停下脚步,走到她身侧,望向那满树的梨花,声音平静,“原本种在沈家琉璃院中的那棵…”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她,“在你休夫后不久,我就让人移栽到了摄政王府。”
甚至下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移走了?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她飞快地低下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我…不值得。”
不值得他这样费尽心思,不值得他这样守护她过往的痕迹,更不值得他为了她卷入这场深不见底的血海深仇。
萧承煜看了她一眼,往前一步,抬手,小心翼翼地折下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梨花,然后俯下身,将这枝梨花,簪在了沈知夏的发髻旁。
月光下,人比花清冷,花映人皎洁。
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目光专注而温柔,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看进她灵魂深处。
“在我心里,”他轻声道,“无论过去多久,无论经历过什么,你在我心里,都如同这梨花一般。”
沈知夏的心跳骤然停了一下。
她慌乱地垂下眼睑,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略带着薄茧的大手,坚定地覆上了她的手。
沈知夏下意识地就想抽回手。
萧承煜却将其握紧,不许她挣脱。
然后,他将那只冰凉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知夏,”萧承煜的目光锁住她,承诺道,“待朝局稳定,我便带你离开京城。”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只手正微微地颤抖。
他将声音放缓,“我们去江南,去朔州。去看小桥流水,烟雨杏花。不必再理会这里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只有…我们。”
江南…
沈知夏抬起眼,看着他,看了许久。
然后,她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
梨花清甜的香气,从栖梧院飘出来,飘了很远很远。
大长公主府,却弥漫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一群废物!”
萧凌雪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萧承煜,他竟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叶秋,你们黑鳞卫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连个重伤之人都弄不死吗?!”
叶秋站在下面,紧抿着唇一个字也不敢说。
“还有董家!”萧凌雪一想起过往发生的种种,就气不打一处来,“更是废物中的废物!连个沈知夏都弄不死!让她敲了登闻鼓也就罢了,竟还能让她在京城招摇这么久!”
她气得来回踱步。
户部被萧承湛借机夺走,安排去锦州刺杀的人屡屡失败,就连强占一个小小的李家村,都被那帮贱民给告了御状,害她被萧承湛当众下面子…
桩桩件件,都是因为沈知夏那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