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容泽全程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只谈论过年的事,绝口不提其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舒星若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他是在保护自己,不想让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在新年第一天来打扰她。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至于苏家那边,苏容泽连视频都懒得打,敷衍都懒得敷衍,只是在死气沉沉的家族群里,用官方的口吻发了一句“新春愉快!”,然后就再也没看过一眼。
拜年环节结束,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午餐。
吃饭的时候,苏容泽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地看向窗外的海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
舒星若心如明镜。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尽管他对吉广琪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和愤怒,但血缘亲情是无法轻易割断的。
尤其是在这万家团圆的春节,让他完全对自己的母亲不闻不问,对他这样一个重感情的男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柔声说:“给你妈打个视频吧,没关系的。大过年的,问候一声也是应该的,那毕竟是你母亲。”
他为了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将亲生母亲“流放”到欧洲,这对他而言,一定是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跟血脉相连的母亲断联。
苏容泽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介意?”他以为,她会很反感他再跟母亲有任何联系。
舒星若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真诚:“她是你母亲,你们毕竟血脉相连。我嫁给你,是想让你更幸福,而不是让你变得六亲不认。去吧,别让这件事压在心里,新年要开开心心的。”
苏容泽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伸过手,紧紧握住舒星若放在桌上的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感激和深情。
“谢谢你,若若。谢谢你的体贴和理解。”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好、更懂他的女人了。
早饭之后,舒星若拿起手机,对他笑了笑:“我去门口的藤椅上给安禾打个视频,聊聊八卦。这里留给你,你们好好说。”
她主动为他创造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看着舒星若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容泽深吸一口气,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拨通了欧洲那边保镖的电话,声音沉稳:“把电话拿给夫人。”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经过短暂的转接,吉广琪那张憔悴又带着怨气的脸出现在了视频中。
这是吉广琪有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如此凄清的春节。
窗外是陌生的欧洲街景,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冷雪,房间里虽然温暖,却只有面无表情的保镖和两个阿姨,没有半点年味。
看到儿子英俊的脸庞,吉广琪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了上来。
苏容泽看着屏幕里那个雍容不再的母亲,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一丝波澜,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妈,新春愉快!”
吉广琪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悦和讽刺:“愉快?拜你所赐,我被关在这鬼地方,像个犯人一样,能愉快吗?你在外面跟那个女人逍遥快活,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母亲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苏容泽沉默。他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但亲耳听到,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
见儿子不说话,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愧疚和怜悯之色,吉广琪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连忙趁热打铁,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上了哭腔,眼泪说来就来。
“儿子,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这里,每天都在反省。我不该那么对星若,不该鬼迷心窍。你放我回国好不好?妈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你们的事了,我只想回家,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国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