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乔悦也没说。只是在一个下着细雨的午后,打了辆车,带着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而是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温家的别墅看起来比记忆中萧条了许多。花园里的植物久未修剪,门口的灯罩裂了条缝。
开门的是温文谦。他看到温颜时,先是震惊,随即眼圈红了。
“颜颜……你来了。”他的声音哽咽。
温颜点点头:“我来看看她。”
屋内很安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温玖儿从二楼下来,看到温颜,表情复杂,但难得地没有说尖刻的话,只是低声说了句“妈在楼上卧室”。
温颜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
主卧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然后推开。
温母靠坐在**,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正在看一本旧相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温颜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颜颜?”她不敢置信地轻唤,手中的相册滑落。
温颜走过去,捡起相册。摊开的那一页,是她高中毕业时的照片——穿着校服,笑靥如花,温母搂着她的肩膀,两人脸贴着脸。
“我来看看您。”温颜将相册放回床边,把礼物放在床头柜上,“一条披肩,天冷了,您注意保暖。”
温母的眼泪瞬间滚落。她颤抖着手去拿披肩,柔软的触感让她哭得更凶。
“对不起……颜颜,对不起……”她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要把一辈子的歉意都说尽。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只是想再看看你。”
温颜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是她母亲的女人。
“我看到检查报告了。”她说。
温母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压抑的抽泣:“我不想用这个道德绑架你……真的,颜颜,我只是想……如果能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接受了。”温颜轻声说。
温母怔住。
“我接受您的道歉。”温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但那十八年的爱,我也都记得。所以今天我来,不是以温家养女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曾被您真心爱过、也曾经真心把您当母亲的人的身份,来祝您生日快乐。”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盒子里是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平安扣。
温母接过手链,哭得不能自已。她想要给温颜戴上什么,慌乱地在床头柜翻找,最后拿出一只陈旧的首饰盒。
“这个……这个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小的金锁片。
“你三岁时我给你的,上面刻着“长命百岁”,你一直戴到十二岁,后来弄丢了,哭了好几天……我后来又找人打了一只一模一样的,想等你结婚时给你……”
她将金锁片放在温颜掌心,金属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现在给你,不为什么,就是……物归原主。”
温母泣不成声,“我的颜颜……要长命百岁,要幸福安康……”
温颜握着那只金锁片,掌心滚烫。
她最终没有留下吃饭。有些界限,一旦划下,就不适合再模糊。但在离开前,她俯身,轻轻拥抱了那个瘦骨嶙峋的女人。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但在温母怔然的泪眼中,那就像得到了全世界的宽恕。
“保重身体。”温颜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温家时,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空中飞舞,覆盖了来时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