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人家自百年前立下开国功勋,代代皆是忠臣良将,从不吝啬于为阒朝百姓抛头颅洒热血,却未曾想到,灭门之灾,竟是由此戾帝而始。”
“可恨宗涯,数十年于病榻前答应先皇将于未来还位太子,却当了贼子,危害太子行窃国之举!”
“可怜太子殿下天纵之资,为国为民,却将丧于窃国贼之手!”
“不能护太子殿下周全,亦不能为父报仇,我闻人韫有负先皇所托,无颜面见先皇,亦无颜面见列祖列宗,今以发覆面,自焚而亡——”
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纸张从四面八方落于人前。
有人捡起一看,发现是被拓印下来的两道先皇遗旨。
数十年前的阴谋被揭露,围观百姓纷纷面露惊惧,想第一时间离开登天阁周边,以保性命。
然闻声而来的巡逻卫哪敢放人离开,立即行戒严之举。
可推搡之中,竟出了人命。
就在这时,有人高呼:“不好啦!皇帝下令灭口所有知情人,谁都不得离开——”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百姓与巡逻卫大打出手。
按理说,寻常百姓哪里是装备精良的巡逻卫的对手?
可奈何巡逻卫人少,百姓却有数千。
一来二去,双方皆失了智。
一场声势浩大的混战,不过两个时辰,登天阁火光未熄,周围已是血流成河。
数百巡逻卫死伤大半,数千百姓死的死,逃得逃。
重熙帝意图谋杀侄儿的消息如雪花般从京城飞了出去。
得知消息的重熙帝勃然大怒,立即命人将太安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安王府满府缟素。
太安王妃一身素衣,望着眼下青黑的儿子:“意祯,怕吗?”
闻人意祯语气平静:“母亲放心,儿子不怕。”
两日前,他借故送走了妻儿。
想来,以妻子的聪慧,离京之后,定能护孩子无忧。
他再没后顾之忧。
闻人意祯清楚,仇恨早已侵蚀了父亲。
若无法复仇,于父亲而言,活着不如死了。
祖父与姑姑的仇总要有人去报。
从前是父亲。
现在是他。
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
就在今日。
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