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
四大阁老聚于内殿,皆面色沉凝地跪于重熙帝病榻前。
皇后无声地抹眼泪。
半晌,经由王太医施针后,重熙帝终于幽幽转醒。
陈微道:“陛下病情恶化太快,太医断言,陛下龙体难以再愈,还请陛下立下圣旨,该立谁为下一任皇帝。”
重熙帝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
陈微实在不明其意,只好请来皇后翻译。
经过这几日的磨合,最了解陛下的莫过于皇后。
每当他们捧着奏折向陛下回禀时,皇后必能准确解读陛下眨眼的意思。
皇后仔细看了两眼,面色为难:“还请陛下三思。”
四大阁老满脸崇敬。
陛下一直在眨眼,恍若发了羊癫疯,娘娘居然还能理解,不愧是皇后娘娘。
“陛下坚持如此吗?”
“好吧,妾愿与陛下同进同退。”
“即便惹来全天下的笑话亦无妨。”
空旷的殿内,只能听见皇后一人的声音。
良久——
“妾明白了,陛下安心歇息。”
说完后,皇后放下帐缦,转过身来,面色瞧着,尤其凝重。
四位阁老不由跟着严阵以待。
皇后语气沉重。
“陛下刚刚交代了三件事。”
“一、他将颁布罪己诏,向多年前冤死的人陈述罪孽。”
“二、命国朝各地不可伤宗越尘分毫,传令宗越尘尽快回京,接任皇位。”
“三、齐王谋逆,不堪为人子,亦不堪为人臣,赐鴆酒一杯。”
说完后,仿佛被按下静止键一般,四位阁老沉默良久。
最终,仍是首辅陈微最先做出反应。
“臣遵旨。”
杨士高紧随其后:“臣遵旨。”
徐默与蒋经纬在心中盘算了下。
以他二人之力,能否硬抗中宫皇后与首辅之威?
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也干脆拱手下拜:“臣等遵旨。”
待他们离开,皇后再度撩开帐缦。
床榻上,重熙帝正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混浊的泪水打湿了枕头一角。
皇后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