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从身体内部,一点一点摧毁身体的生机,这个过程,约会持续数个时辰。
她几十年都等了,不介意再等几个时辰。
直到这时,一切终将尘埃落定。
皇后坐在床榻边,脸上倒是出现几分真情实意。
“陛下莫要怪妾,妾也曾期望陛下能为我们的孩儿做主,可陛下让妾失望了。”
“刚开始那两年,妾每日每夜的睡不着,夜半总能听见继宇的啼哭。”
“那时您是怎么做的?您听信淑妃谗言,说宫中有邪祟作怪,请法师入宫驱邪,想打散我儿的魂魄,让他永不得超生。”
“继宇也是您的孩子啊,为何痛苦的只有妾?那时候,妾恨极了您。”
“后来,妾想明白了,继宇虽是您的孩子,却不是您唯一的孩子,妾实在痛心,便不想生了,也不想让后宫一个接一个地生。”
听到这里,重熙帝悔恨交加。
难怪自他登基之后,后宫少有人孕育,即便是运气好生下来了,也养不过三岁。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谴,却没想到,一切都是皇后做的。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想对其余妃子下手,再便利不过。
不过,皇后到底是怎么下的手?
看出重熙帝的疑惑,皇后笑了笑,语气松快:“晨昏定省时,妾会在殿中燃一炷妾亲自调制的香,经年累月下来,再好的身子也废了。”
竟是如此。
重熙帝流下了悔恨的泪。
两个时辰后,他的呼吸戛然而止,双眼死死地瞪着床顶。
皇后替他将眼睛闭上。
而后笑着笑着,忍不住落下了泪。
她踉跄着走出内殿,痛心疾首地喊:“陛下,驾崩了!”
……
消息传出皇宫,传进太安王府。
正在守灵的太安王妃凝眸往堂中棺木看了眼。
时下讲究入土为安,可闻人韫却自焚而亡。
重熙帝说其罪不可赦,命人将他的尸身扔至乱葬岗以儆效尤。
可仍有心系太安王府之人,暗地里替太安王收敛了尸身。
自重熙帝中风下了罪己诏之后,这具棺材便被送回了太安王府,一直停灵至今。
“夫君,恶帝已死,你亦该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后,太安王妃开始正式操办太安王的丧仪。
京城但凡叫得出名号的人家,皆争先恐后地往太安王府涌来,恨不能扑到太安王灵前哭上三百回合,以表示自己的痛心。
太安王下葬那一日,百姓们自发排成上队,送出京城外十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