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宋墨,他就好得太过完美。
滴水不漏不露一丝情绪。
但今日,她好似看到宋墨心口上的那条缝。
能让母子分离宛如陌人。
十六年前定然有世人不知道的秘密。
姜缪也曾问过九字宋墨的品行和性格。
不知是不是宋墨心思细腻,滴水不漏。
唯有这一次,那边拖延许久,在她成亲前三日才回信。
只说此人可合作,旁的再也没有一丝笔墨。
也是因为这样,姜缪才敢直接找宋墨那样坦白。
不是她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对九字先生的完全信任。
赖嬷嬷把她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一侧。
用摘来的黄色梅花插在发股的中间,行动中既有幽香,又如同星辰隐在发间。
“公主就没想过九字先生的模样,万一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或者根本就是个和公主你一样心性的女子呢?再或是已经妻妾成群,公主岂不是要伤心了?”
“不可能。他不是寻常俗人。”
姜缪重新盖上木匣。
外人都说她文墨不通,其实从她记事起,哪怕在羊圈,母亲也没忽视对她的教导。
不过是寻常贵女用的笔墨纸砚。
她和母亲以树枝为笔,草地为纸。
但教她最多的,就是观察人。
羊圈周围每日围着她们母女的,哪些人看着和善,却会在背后狠狠落井下石。
哪些人面容冷峻,却总在她们撑不下去时,悄悄送来救命的物资。
九字,只凭着书信她也能分辨出这人是君子。
“不过也许他早已成亲,夫妻和顺,不过我只想见面亲口道声谢罢了。”
如今他还是不愿见,她又何必强求。
夜里云机庙除了屋外呼啸的风。
安静得让人不适应。
姜缪躺在**,辗转难眠。
干脆打开窗,托腮看着红梅白雪。
目光突然一顿。
宋墨的轮椅停在廊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背脊。
白雪,寺庙。
风拉扯着他垂落的发尾,让他周身的寂寥愈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