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外衣松散地解开,露出湿透的里衣。
想来刚下能呼吸就是因为这个。
秦姜缪倒是很坦然,将衣服拢好后轻咳一声转回头,郑重地看着眼前浑身还在滴水的男人,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救命之恩,我……”
面具人说完,视线还上下打量着秦姜缪。
和军营那些男人色欲和不怀好意的目光相比线不带任何意味就像真的只是打量她能拿出什么报恩,可越是这样,反而让姜缪尴尬地闭上了嘴。
她现在是连每日吃食都要通过洗衣做粗活才能挣回来的。
实在不知道能拿出什么作为谢礼。
面具人似乎也没打算为难她,坐在一旁的礁石上,即使看不见他的表情,可秦姜缪却能感觉到他由内而外的疲惫感。
明明是一身奴隶最常见的灰袍,却还是挡不住男人高大的身材优势,这样的人乍一看根本不像只是奴隶,还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子亲近的心思。
突然面具人转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和她对视上,“公主太让我失望,如果早知道公主无用,我就不费力把你送回姜国了。”
送她回姜国。
“你是,九字先生!”
姜缪大惊,又大喜。
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这么出现在眼前。
姜缪飞快的转过头,有些尴尬,可面具人这次却不打算放过她,一步步的走近,转眼已经走到了秦姜缪的面前。
两人之间近的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秦姜缪这才注意到,男人的面具是一块特殊的黑色皮质,身上湿透的衣服被这火堆烤得微微冒着热气,一股皂角的植物清香扑鼻而来。
“公主调查这么久,还不知道是谁送长公主来的南楚吗?”
突然一股温热的气息铺面,姜缪头脑昏昏涨涨睡了过去。
梦里。
宋墨站在海棠树下张开胳膊唇角含笑地注视着**漾在秋千上粉色衣衫的少女,眼里都是可以让人溺死在他眸色里的温情:“有我接着公主,就不会在让你受伤。”
可一眨眼,满地的花瓣变成了荆棘染血的利刺。
宋墨站在尸体上,举着圣旨提议送长公主去和亲,平定战乱。
又因为醉酒,误了军务导致大败。
一切的起因都是宋墨。
假的。
都是假的。
她跑得飞快,脸上被呼啸的寒风吹得整颗心都是麻的。
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雪地里,这一跌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无力地抓起面前的雪砸向眼前被雾气弥漫看不清路的虚空,眼底都是无法聚焦的迷茫和失措:“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泪从眼眶落下,无声消散在雪里。
身子被痛得麻木顶不过心里灼烧的恨意。
“啊!!!”
姜缪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