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招待所,天亮再打听柳树沟。"沈默紧了紧林晚的围巾。
林晚却摇头:"等不了,现在就走。"
他们敲开一家早点铺的门,用五毛钱和两斤粮票换来了柳树沟的方向——往北二十里山路,还要翻过一座陡坡。
天蒙蒙亮时,两人已经踩着结冰的山路艰难前行。林晚的布鞋很快被雪水浸透,脚趾冻得发麻,可她一步不停。
沈默几次想背她,都被拒绝。
"我能行,"她咬着牙,"小石头等不起。"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山坳里的柳树沟——十几户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小孩在玩石子。林晚蹲下身,掏出几颗水果糖:"小朋友,知道陈老师家在哪吗?"
孩子们怯生生地摇头,只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声说:"陈老师是村东头老陈家的姑奶奶。。。。。。"
顺着指引,他们来到一座低矮的土院前。院子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抡着竹条抽打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小身影。
"让你跑!让你偷懒!"男人的骂声伴随着竹条破空的脆响。
林晚的血液瞬间凝固——那个抱着头挨打的孩子,正是小石头!
"住手!"她一脚踹开院门,冲进去狠狠推开男人。
男人踉跄几步,瞪大眼睛:"你谁啊?"
小石头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淤青。看清来人后,他哇地哭出声:"姐姐!"
林晚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心疼得浑身发抖。小石头的棉袄破了好几处,露出的手臂上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痕。
沈默冷着脸挡在男人面前:"你是陈老师的侄子?"
男人警惕地后退:"关你啥事?这孩子是我家花钱买的!"
"买卖人口是犯法的。"沈默的声音像淬了冰。
男人嗤笑:"少吓唬人!这穷乡僻壤的,公安管得着吗?"他伸手就要拽小石头,"滚回屋去!"
林晚抄起墙边的铁锹,"砰"地砸在男人脚前:"再动一下试试!"
男人被震住了,扯着嗓子喊:"孩儿他娘!有人抢孩子!"
屋里冲出来个胖妇人,抄起扫帚就扑过来。沈默一个侧身,妇人收不住力,一头栽进鸡窝里,顿时鸡飞狗跳。
动静引来了村民围观。林晚趁机高声说:"各位乡亲,这孩子是被拐卖的!我们要带他走!"
村民们交头接耳,却没人上前。一个老汉叹气:"姑娘,别管闲事了,老陈家没儿子,买孩子续香火是常事。。。。。。"
"常事?"林晚气得浑身发抖,"把孩子打成这样叫常事?"
她掀开小石头的衣领,露出背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人群里传出几声惊呼。
"放屁!"男人恼羞成怒,"他偷懒不干活,还逃跑,不该打吗?"
小石头死死抓着林晚的衣角,声音细如蚊呐:"他们。。。。。。不给我饭吃。。。。。。让我喂猪砍柴。。。。。。做不好就打。。。。。。"
沈默:"我今天必须带这孩子走谁拦着,我们就去县公安局报案!"
一听要报案,男人慌了神,抄起铁锹就要拼命,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走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