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家书
护城河的水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清澈得能看见水底招摇的水草。
河岸边高大的杨树叶子已经半黄,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向水面。
沈默推着自行车,林晚走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难得的清静午后。
沈默的目光有些放空,显然心思还在即将到来与周屿的重逢上。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穿着绿色制服、车后座驮着两个大邮袋的邮递员停在路边,扬声喊道:“林晚!林晚在吗?有你的信!挂号信!”
林晚脚步一顿,心口莫名一跳。
挂号信?谁会给她寄挂号信?
“我是林晚!”她连忙应声,快步走过去。
邮递员核对了学生证,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贴着邮票,盖着清晰的邮戳,寄信人地址一栏,用略显笨拙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的字迹写着:向阳大队林朝阳。
“哥!”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入了两颗星子,刚才的宁静心绪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厚厚一沓信纸滑了出来,最上面还夹着一小朵压得平平整整、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是浅紫色的野**。
沈默推着车走过来,看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眼底也染上笑意:“朝阳哥的信?快看看说什么了。”
林晚靠在河岸边的柳树下,小心地展开信纸。
信是写在田字格练习本撕下的纸上,字迹依旧带着初学者的生涩和用力,有些笔画歪歪扭扭,但能看出书写者的无比认真。
晚晚:
你好吗?京城冷了吗?爹让我告诉你,给你和小花(小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的棉袄寄出去了,邮局说慢,收到要穿。
林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笨拙的笑脸,仿佛能看见小花趴在桌边,哥哥握着她的手画下的情景,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信的内容并不连贯,像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心里话:
【学校好。王老师(后面画了个箭头,补充:教说话的王老师)夸我进步快。今天说了“老师好”,王老师笑了。】
【冬冬(莫冬冬的名字被描了好几遍)常来。送笔记(画了个书本)。帮我写信。她说我字好看(后面画了个害羞的表情)。】
看到这里,林晚忍不住笑出声,抬眼看向沈默:“哥说莫冬冬夸他字好看!”沈默也笑了,凑近了些一起看。
信的内容跳到了下一段,字迹似乎更用力了些:
【爹变了。天天去扫盲班(画了个黑板和小人)。教李婶写名字,李婶哭了。爹晚上还看书(画了盏煤油灯和一本打开的书),让我教他难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