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这一次他再也不会犯错了
谢易然四十岁了。
现在的他是董事长兼CEO,有人问他要不再装修一下这间办公室,他拒绝了。
站在谢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谢易然俯瞰着脚下如星河般璀璨的不夜城。这里是他的商业帝国中心,远比当年父辈留下的更为庞大、更具影响力。
他带领谢氏完成了惊险的转型,在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尖端领域独占鳌头,他的名字是财经新闻的常客,是无数人仰望的传奇。
他拥有世人艳羡的一切:泼天的财富、无上的权势、被媒体和公众过度美化的“慈善家”、“商业巨子”、“完美单身贵族”光环。谢氏名下的公益基金会运作着无数项目,帮助了成千上万的人。在公众眼中,他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强大、自律、心怀大爱,只是终身未婚。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光环下的灵魂是何等空洞。
人生顺遂,行事通达,正如他的名字,也没有人再记得二十出头的他。
巨大的办公室冰冷而寂静,昂贵的装饰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他拒绝了所有为他举办的盛大生日宴请,甚至连家人也婉拒了。四十岁,对他而言,不是值得庆祝的里程碑,而是一个残酷的提醒——他已经快要独自走过沈嘉瑶离开后,又一个漫长的十年。
这十多年,他疯狂地投入工作,用商业版图的扩张和冰冷的数字来填补内心的巨大空洞。他得到了很多,多到令人窒息,却唯独失去了那个能让他心湖泛起涟漪的人。
没有沈嘉瑶的人生,无论堆砌多少财富和荣耀,都像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被硬生生涂抹掉最灵动的那一部分色彩,只剩下苍白无力的背景。
无论他走得多高多远,那个角落永远空着,呼啸着刺骨的寒风。
四十岁生日这天,一种前所未有的厌倦感攫住了他。对觥筹交错的厌倦,对阿谀奉承的厌倦,对日复一日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议的厌倦,甚至对这没有她的漫长而无望的人生的厌倦。
夜色深沉,他驱车离开了喧嚣的城市中心,没有带助理,没有通知任何人。目的地是数百公里外,一座位于险峻山巅,据说极为灵验的千年古刹。
山路崎岖陡峭,最后一段甚至需要徒步攀爬。但对于谢易然来说,还好,好像总有一些地方能让他感受到旧日的温情。
他一步一步,沉默而坚定地向上攀登。山风凛冽,吹乱了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昂贵的定制西装被汗水浸湿,沾染了尘土。
他毫不在意。
他一定要去求一个来生。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终于登顶。古朴的寺庙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庄严而肃穆。大殿内,巨大的佛像低垂着眼眸,悲悯地俯视着芸芸众生。
谢易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一生信奉的是实打实的力量、金钱和权力。但此刻,他只是一个最虔诚也最无助的普通人,跪倒在冰冷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