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王福锁那个跳井生亡的媳妇——翠兰
王福锁前头那个跳井而死的媳妇名叫——翠兰,她的遭遇村里人一直是讳莫如深。
第一夜的血色嫁衣
那年的秋雨裹着山核桃的涩味,十八岁的翠兰攥着红盖头缩在驴背上。她记得媒婆说王福锁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直到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掀开盖头,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花了老子两头猪的钱。”王福锁的拇指狠狠碾过她颤抖的嘴唇,黄板牙间溢出冷笑,“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王家媳妇。”
瓷碗摔碎声惊醒了看热闹的村民。张寡妇蹲在王家墙根下捡喜糖,听见新房里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混着男人醉醺醺的咒骂:“装什么黄花闺女!老子知道你之前有个相好的,你早就不是完璧之身,既然你爹娘把你许给了我,从此以后,你生是我王家的人,死了也是我王家的鬼!”她蹑手蹑脚扒开窗纸,看见新娘子蜷在炕角,大红嫁衣裂开道口子,露出雪白肩头上青紫的掐痕。
这场折磨持续到鸡鸣时分。次日清晨,早起拾粪的老孙头看见翠兰在井台打水,松散的发髻遮不住颈间渗血的牙印。木桶突然脱手坠入井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红肿的眼眶。
猪圈旁的铁链声
来年惊蛰那天,翠兰蹲在河滩洗衣时突然栽进水里。张婶子眼疾手快拽住她,却摸到裙摆下黏腻的血。接生婆摇着头出来时,王福锁正蹲在门槛上磨杀猪刀。
“才三个月就保不住,晦气!”刀背拍在炕沿震得药碗直跳,翠兰惨白的唇上咬出血印。她想起晌午被逼着扛二十斤谷种上山,腹部的绞痛和眼前发黑的瞬间。
自那日起,翠兰手腕多了条生锈的铁链。王福锁说这是“防丧门星乱跑”,五斤重的锁头坠得她抬不起胳膊。最毒的三伏天,她被拴在猪圈旁剁猪草,蝇虫围着化脓的伤口打转。有次村长路过皱眉说了句“不像话”,当晚她就被浸在沤粪池里“醒醒脑子”。
井底的红盖头
那年清明,翠兰终于扯断了铁链。她光着溃烂的双脚奔逃在雨中,怀揣着用月经布包的观音土——怀孕四个月的她听说吃这个能堕胎。却在村口撞上来给本村未过门的弟媳送彩礼的娘家人,弟弟攥着王福锁给的五块钱喜糖,扭头就喊:“姐夫!我姐在这儿!”
最后的记忆是井水漫过头顶的冰凉。人们打捞时发现她竟还穿着那件残破的嫁衣,浸透的血渍在红衣上开成暗褐的花。王福锁往井里扔了三筐石灰,说这样“镇得住怨气”。村里老人摇头叹息,说那口井从此泛着铁锈味,直到三年后被二春逃婚那夜的暴雨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