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离别的那天早上两人不欢而散,易为洲后来觉得是人在事事不顺的时候总会对周遭的环境分外苛刻。
他才刚过三十,总觉得自己是成人的他这时候才终于发现“而立”不是那么简单。
易建中八月底那一周基本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身体只能靠机器维持。医生说这已经比预想的情况好很多。前期他还常去医院和医生商量治疗方案,如今大多只能站在病房门口看着。
易建中自己也有感觉,最后一个月趁着清醒的间隙,和他交待了不少事儿,即使他刻意隐瞒公司那些乌烟瘴气的事儿。
那天他走出病房,看见易唯烟和施宇祺在门口压着声音吵。
易唯烟气得眼睛通红又不敢大声说话。无非还是公司利益的事儿,易唯烟表明态度不管,而易建中的意思很明显是要交给易为洲。施宇祺家里的产业哪里能和易家比,当然看着这一口肥肉不想轻易丢掉。
看这样子估计在家更没个安宁。
易唯烟被丈夫逼得没办法:“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要想争我们就离婚。”
施宇祺不敢再吵,压抑愤怒看着易为洲这个罪魁祸首。
易为洲拍拍他姐的肩,将人拉开一些,等她缓解了情绪才放人进去。
当年易建中挑女婿的时候就是看中施宇祺踏实人不错,家里虽不算大富大贵,但易唯烟嫁过去有易家撑腰肯定不会受苦。
况且那时候两人看着感情很好。
如今才第几年,人的野心和不满就开始暴露了。
最近公司某些中层的议论,说易为洲不过是帮别人守着家底儿,这么大刀阔斧地干弄得大家都不乐意,趁着正主不在立最后一波威风,肯定野心不止于此。
这关头还不至于内里先乱起来,易为洲劝了几句:“姐夫,你这闲散生活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心然这么大了,太闹腾了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你们什么都安排好了,现在通知我而已,一家人过成这样真不怕外面笑话。”他俩也就差三岁,但从不敢轻看了妻子这位堂弟。
“施宇祺,这些年易家亏待过你们?当初你家里为什么没推你出来而是推施宇峰,你自己不知道?”
易为洲想到这些事情就觉无穷无尽,但他始终不想把话说绝。
“你是易家的人,这点没错儿,但别拿这事儿做文章。易唯烟不管这些事儿,你也不要在她身上有什么歪心思。”
被警告至此,施宇祺终于不能再说什么。
那一个多月谁都不好过,易为洲他爸在最后时候也赶回来,看着儿子这样,竟难得开了口:“洲儿,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可以说。”
易为洲有些意外地看着父亲,他知道他爸在这方面不轻易碰线,毕竟在那位置上的人,每一步都得谨慎。
他说不用,又不是上战场,哪有扛不住的。看着父亲明显松了口气,易为洲就知道这事儿还得靠自己。
晚上他听见王燕芳和丈夫在感慨,易家这一辈三个孩子,两个都志不在此,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咱儿子能行吗?
他爸的回答毫无商量余地,说不行也得行,他生在这个家就该如此。他妈还是心疼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和丈夫说着这些天儿子多么不容易。
易治业这次沉默良久,感叹说:“年轻人,路还长着,得注意身体啊。”
易为洲在门口站了会儿,听了这些话也没什么感觉,转身回屋了。不过他爸这话再次提醒他,这么大的家业,哪有拱手送给人的道理。而如今这情形,是个人都想上来咬一口,他不能放松。
二号凌晨,易建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