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北京,在这挺好,混不下去了就回家。”
他见她这反应,鼻腔里都发出笑声:“年轻真好啊,够折腾。”
林逸生心想你可不就喜欢看我折腾吗,总是像大人看小孩儿似的。不过她也很感激,易为洲尽管心里不愿意,但从来没强制要她回到北京。
她越来越清楚,这些人轻而易举就能断了她的所有路。
所以相应的,她也无权过问太多他的事,这样一算还挺公平?
~
后来两个月易为洲又来了几次上海,她难免跟着见了几次他的朋友,不在帝都,这些人也没有北京那帮人的“贵气”,反而更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茶余饭后一起闲聊也没什么架子。
圈子就这么大,她和魏闫凯在工作场合遇见过几次,对方也不避讳,礼貌地和她打招呼,面上只说着是朋友,多关照。
但一来二去,就有人在这上面动了心思。
譬如,在有一次魏闫凯当着众人的面把她介绍给另一位老板时,她的上司张奕坐不住了。张奕私下旁敲侧击问过她好几次是不是和魏总很熟,又警醒着说年轻人一定要学会利用资源,有什么公司能帮上的大家要互惠互利。
这话林逸生听着很不是滋味,在张总狐疑的眼神下说只是普通朋友,私下没什么联系。
显然,那次公开场合魏闫凯的主动介绍否定了这种说法。
四十几岁的男人,做到一定位置,总以为自己眼光精准,恨不得榨干每个人的价值,张奕清楚现在这些年轻女孩子很知道自己的优势,碍于面子不好说而已。于是他也不拆穿,但有些场合,他会刻意带人赴约。
正博算是一家发展得比较成熟的公司,在业内口碑还不错,所有也有机会接到一些不错的项目。这导致现在的工作和之前她在北京以及英国那个小公司的工作不太一样。
她撕开了这个口子开始真正进入到这个成年人的世界,从开始的抵触慢慢开始尝试理解接受。金融圈堪比半个娱乐圈,女孩子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和美貌。这种场合去多了,她也难免遇到示意她走捷径的人,她可以不着痕迹地拒绝,后面立马有人补上。
她的一身正气一开始真的让人以为她是有恃无恐。
但几次三番下来,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收益,张奕也对她感到不满,既然一时半会儿不能得知背景,只好一个劲儿借着她攀关系。
林逸生虽然有些抵触,但也知道该入乡随俗,所以只要不是触犯底线,别人利用她一下也无所谓。
反正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其实没做什么,公司里却渐渐了有各种关于她和魏闫凯的风言风语,她权当大家工作压力大,一概不当真。可又能怎么办呢?所谓社会精英都想一头扎进来,圈子也就那么大。
有个周末她和叶骢一起约了朋友玩,他正好周五来接她下班,同事看见说这是你男朋友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语调拖得老长。
林逸生想了想没否认,因为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叶骢的朋友特意为他攒的局,那段时间她忙于工作,去看他父亲的时候很少,而叶父的身体已经很糟糕。叶母那周特意打电话给她,说年轻人多出去玩玩,换换心情,别老待在病房,过了病气不好。
一群人中叶骢明显不在状态,她有心宽慰,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吧,趁白天去看看叔叔阿姨。
叶骢这才有一丝笑意,说好。
半个月没见,老人已经瘦脱了相,几个人坐在病床边浅浅地说着话,她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想哭。
叶骢彷佛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不复在外那种状态,在父母面前总是笑嘻嘻的,捡小时候的趣事来说。
她太敏感,明白这种刻意,说橘子汁不小心溅到眼里了,抬手抹抹眼角。叶骢接过她手里没剥完的橘子,轻轻剥皮,喂了两瓣到她嘴里。她有些诧异,但看到叶母欣慰的眼神,她旋即明白,很快低下头去。
周一上班,有八卦的同事向她打听叶骢的事儿,她还沉浸在医院那种无力回天的氛围里,没有心情搭理,随便几句搪塞过去。
那天下班,她意外地看见易为洲的车在楼下。
这次他换了辆很低调的黑车,车牌也不怎么显眼,她起先并不知道那是他的车,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有感应似的,车子朝她闪了闪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