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就说起的旅行,终于找到机会,不容拒绝,他带她去了南法度假。
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旅行,过了年轻时一切新奇的年纪,他们不再去巴黎这种热门旅游城市凑热闹,而是找了个小镇住下来。
店主是一对夫妻,五十几岁的年纪,经营了一家家庭旅馆。小镇名气不大,所以当地这样的民宿也不多,客人少的时候他们会接待一个小的旅行团,晚上在自家院子里举办活动,唱歌跳舞,热情又周到,客人们很享受。
林逸生白天逗猫遛狗,或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帮老板娘摘摘菜准备准备食物,大多时候都懒懒的。
易为洲则一改平时懒散模样,变得很勤快,他会一大早起来和老板出去采购,会帮忙搬货和除草,会和当地的男人们一起聊红酒和机车,也乐得参与烹饪和垂钓,看起来无所不能。
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仔细想来,从他们相识起,她就从未见过他完全放松的样子,尽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觉得这个男人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所不能,可也只是极少的几个瞬间,很快又回归到清醒自持的状态。
可现在看来,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她回想起他们这些人在写字楼里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模样,突然觉得那份成就感真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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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晚饭后会走去海边散步,海滩上傍晚时分人依然很多。林逸生穿着最简单的衣服和拖鞋出了门,海水漫过脚背让她觉得有些凉。
那天她穿着一条淡蓝色及膝的吊带裙子,锁骨和整个光滑的后背都露出来,头发也全部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只浅浅描了眉毛,涂了粉调口红,项链耳饰统统没有戴,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小女孩。
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五,确实是小女孩。
易为洲这样想着,却在她脱下那件外套时皱了眉。那是她和他嚷嚷了一路才被迫穿上的,此刻刚离开他几步,就又不乐意了。
这晚夕阳正好,沙滩上人也很多,她一点儿不觉得冷,她兀自在水里淘沙捡贝壳,易为洲倒也不拦着,只隔着几米在她身后的椅子坐下欣赏。
他这种人当然不会有兴趣这种小孩子行径,她心里清楚,懒得应付他,于是只顾自己玩,一个人停停走走,再蹲下弯腰,没一会儿就觉得热,当然就顺手脱了外套,她可没想这么多。
眼前的绝美景象让她一时看呆了眼。天空是粉蓝色的,半轮夕阳悬挂在海面,围绕着变色的云彩,海水也不再是白日里透彻的蓝色,整个世界都美得变了颜色。
她就那么静静地蹲在那儿,一时忘了时间。
易为洲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女孩儿的脸庞也被照映成了粉红色,发丝被海风吹得飘扬在空中,她干净的眸子痴痴地看着这副美景,丝毫不自知自己才是那道风景。
他突然就有些嫉妒,这样的眼神,她好像从未给过他。可他不舍得破坏,于是从沙滩椅上起身走过去找她,可刚站起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妆容艳丽颇具风情的外国女人,拿着一杯酒过来和他打招呼。
全世界的女人还真的都是一个套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也不拆穿,毕竟美女相约,哪里好让人没了面子。
可惜他现在满心都是不远处那个沉浸在美景里,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的女孩,他忍不住地想要过去抱她亲她。
可没空搭理这些烂桃花。
于是他礼貌地笑,说我要过去找我的女朋友了,他还指了指林逸生的方向,生怕人看不见似的。
外国女人顺着那方向看过去,一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个蹲着的普通女孩。她对自己的身材和脸蛋都十分自信,只觉得这个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她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眼前的男人她观察很久了,就是一个人在那坐着,时不时喝一口酒,连墨镜都没摘下。
可他衬衫无意解开的几颗扣子暴露了他的好身材,以及那举手投足间随意散漫的气息十分符合她对东方神秘之美的想象。
再看那个女孩,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岁,怎么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两人拉扯了几句,易为洲已经不悦,出于教养他并没有发火,一边往林逸生的方向走,一边忍着脾气和那女人斡旋。
国内那些女人也缠人,但不会不知好歹,不会不清楚怎么看人脸色,他觉得外国人的自我感觉太过良好,比来比去还是她那种淡淡的最好。
林逸生就是这个时候转过头来的,她被一阵海风吹得终于找回心智,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找他,却看见他和一个漂亮女人一同边走边笑。
她不由得仔细看了看这个女人,穿着性感的比基尼,露出火辣的身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自信和奔放的美丽,她真心觉得她很有魅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老天爷有时候还真是不公平。
易为洲透过墨镜看见她这小动作,不禁扬起嘴角,怎么什么都和别人比,还真是小孩儿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