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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今晚杀夫证道（第1页）

63。今晚杀夫证道

换言之，元婴期大圆满是无法通过屠杀炼气期来化神的，蝼蚁临死前的呐喊也足够动人心魄：“你就算掐死像我这样的一万只蝼蚁又怎样，是你想要的吗？”

处于混沌迷蒙中的人类迫切地希望有神能够参悟规则，为他们传授天道。而神却在沉迷于你杀我，我恨你的三生三世。

敬淡淡没有再说话，但羊玥的脑海中已经响起了一个声音：“难道你不想知晓世界运行法则，去面见创造我们这个世界的神吗？难道你不想问问它，在冰冷无序的世界中，为什么要创造出富有情感的人类？”

在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

她明白敬淡淡说得没错，指尖在咖啡杯把上来回转着，却怎么都找不到生命的支点。

她开始回想起和晋英一起的岁月，那时候她已经有了这样的攻击性，但还有自己的理想。

晋英甚至愿意做出牺牲，自己不留学，却选择留在国外陪她攻克那些混沌而无解的课题。

智力过高的人会感知到常人不能体会的恐惧，即使有晋英的陪伴，她每天仍处在高压和怀疑之中。直到晋英主动放弃了这段关系，她不仅没有得到出离的洒脱，状态反而变得更糟。

“我不是judging你，”开始动摇的羊玥语气沉下来，几不可闻，“我只是……有点害怕自己真的不能做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最近的一次投稿被顶刊拒了，评审甚至连名字都没读完就质疑她的方法本身不够创新。

她要么整整一天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又无依无靠看着窗外。要么花了整整一个月去计算，但得到的结果就是这样，一旦不work，就什么都不是。

她逐渐烦躁，去世界的任何角落，潜水、登山、跳伞。在旅途间换男朋友，就像随买随丢的充电器，眼下号称自由关系的的江岩反倒是除晋英之外最久的一个。

生命好像被困在莫比乌斯环里，她是只爬行在二维和三维之间的蚂蚁，每次以为找到新方向，最终都回到原点。直到今天，敬淡淡那些质朴到不能再质朴的话刺醒了她。

她不是“看破”，而是“看不进去”。

她不是“不屑卷”，而是“不敢继续”。

她不是“洋”，而是“漂”了太久。

咖啡杯在她手中微微震颤，羊玥突然理解了那种烦躁的源头。数学神殿的门正在她身后缓缓关闭，而她还在门前忙着给无意间路过的甲乙丙丁贴标签。

就像人们以为在地瓜叶评论区对每一个疑似起号的对象大放厥词，就能转移自己的现实生活焦虑一样。

玻璃映出她面容的倒影，骨相还很紧致，眼角却有了细纹。她三十二岁了，和她同龄的晋英已经选择了回到现实生活，找一个脚踏实地的靠谱妻子度过余生。

她看起来好像还有时间可以挥霍，其实剩下的分分秒秒都已经珍贵无比。

“敬女士，”羊玥对敬淡淡的称呼终于正常化了，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习惯并不会这么快改变，“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敬淡淡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个等待已久的声音，漫长得好似已经过了半生——“听力考试到此结束。”

看到几位男士眼神中露出担忧之色，换做之前羊玥定是又要笑了，但此时却觉得很疲惫，完全没有点评的心情。

在洗手池旁，羊玥用冰凉的水拍了拍脸，与敬淡淡进行了一个最后的smalltalk，没有了捧哏、现男友和前男友，她的语调已经褪去了之前的故作玩世不恭，换成了智人通用模版。

“离开前晋英曾对我说「你的状态很不稳定，我不能一生过这样的生活」。”

他们分手后，她哭了很久，然后订了去水岛的机票。

她以为在极夜下的风会吹走她的困境，在黄昏的画廊前会突然顿悟，在热带廉价啤酒的酒精中会找到新世界，在某个角落会遇到真正懂她的人。

但没有。

她只是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快地评判别人，越来越喜欢用汉洋夹杂的解构话术保护自己。

“我其实后悔过，他曾经对我真的很好。”残留在脸上的水滴也没能遮挡住羊玥眼角的泪痕，“我打心底知道不会再遇见他那样的人了。”

敬淡淡被动听取到了他们的前尘往事，确实羁绊纠葛甚深，那么告诉她的目的是什么……有想要复合的意愿吗？

“但是，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羊玥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你了解他吗？”

“一点点。”

“他对自己上心的东西很在意，呵护备至。一旦不在意了，就会变得不自知地漠视，在某些性格纤细敏感的人心中就是一种可怕的残忍。”

羊玥曾经总在问晋英究竟爱不爱自己，无论他怎么回复，都不可能予人以真正的安全感，因为他总会让人害怕抽身而退翻覆的那一刻。

因此他真的做出离开的决定时，这并不是两个人渐行渐远的开始，而是已经走到尽头的结局。

敬淡淡想起小的时候，很多次晋英的父亲让他带她出门去吃点东西，买点玩的，他常常会忘记。或者说，是从未放在心上。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