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爸爸我来要饭
见敬淡淡困惑地盯着自己,张攀登晓得这位同学大约是不擅长于听话听音,不懂所谓的言下之意,还是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跟她抖明白了比较好。
“诸斐然同学成绩很好,人很优秀,也很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欢。他去申请特等奖学金的话,肯定分值是很高的……”
敬淡淡:“所以那是诸斐然应得的?”
但张攀登这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最近有的同学来跟我反映……”张攀登言语支吾,“诸斐然同学人长得帅气,穿的衣服也很干净整洁,不是非常像出身贫寒的样子……”
“当然了,我们也不是说这个就一定不考虑分数和绩点因素,完完全全地往贫困这一条路上靠……”
他说这一堆绕晕了敬淡淡,“可是学校不是都已经有专门的贫困助学金了吗,这个跟诸斐然想要申请的特等优秀奖学金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攀登干咳了两声,“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同学们不一定很理解呀。大家觉得如果诸斐然同学本身家境很优越,就没有必要来跟其他人抢夺这些奖学金。”
“你试想,奖学金对于诸斐然同学来说,不过只是锦上添花。但是对于一些家境不太好的同学,又没有能够评上贫困奖学金的,可不就是雪中送炭,对他们帮助更大嘛?”
敬淡淡想起之前在操场的角落里,曾经“不小心”听见安贝和诸斐然说过的秘辛——庶长子是分不到家产的,那煊赫的家境跟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至于张攀登口中委婉所道出的干净整洁的衣服,其实就是想说,诸斐然的身上穿着与自己贫寒人设并不符合的名牌。
“张同学跟我说这些,究竟是想要我做什么?”
张攀登连忙摆摆手,“也不是非要你做什么,就只是希望你作为群众的一员,友好地向诸斐然同学提出这方面的民意建议。”
年纪轻轻的学生干部说话已经很缜密了,“诸同学是否采纳……都是他自己的意愿,我们绝对不会强迫。”
敬淡淡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跟他算是相对熟脸的朋友,可你们俩是朝夕相处的室友,究竟是谁直接交流会更方便一些?”
“我们的关系的确密切,”张攀登又恢复了那国泰民安的神色,“所以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我也是害怕会损伤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张攀登离开之后,敬淡淡回了饭馆,一五一十地向诸斐然说出了张攀登的原意。
诸斐然听完之后,脸上笑意稍减。
旋即,他又好像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继续跟敬淡淡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放下筷子,两人稍憩间,诸斐然突然开口:“张攀登希望你做民意代表,那你今天晚上就跟着我一起去要饭吧。”
他俩不是刚吃过饭吗,去什么地方要饭?
“只要能从我那位不负责任的老父亲手中,拿得到比特等奖学金更多的钱,我就愿意把这个名额让给其他的同学。”
作为民意代表的敬淡淡同学,也可以亲眼看一看他所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两个人出校园的时候,雨滴还下得稀稀拉拉的,连绵成丝地富有几分诗情画意。
等到坐上公交车,势头已经渐渐大了起来,噼噼啪啪地敲打在车窗上。
两个人都没有带伞,下了车之后一路沿着雨棚和屋檐狂奔,半天都没见着一个人影。这边的人口密度和住宅密度都低得可以放羊跑马,住惯了高楼的敬淡淡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
诸斐然按响了门铃,屏幕上映出他的脸庞,里面的人是认得他的,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请稍等。”
给他们开门的是留家里面的保姆,让他们先坐一会儿。
诸斐然是当真带着她来找自己那传说中的大佬父亲来要饭的,“这样真的好吗?”
今日白天的时候天气还不错,诸总难得有闲情雅致带着老婆和一对儿女去沙滩休闲娱乐。这会儿天气骤变,应该也就快要回来了。
诸斐然状如老僧坐定,“我们等着吧。”
他们在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之后,一家四口终于姗姗来迟地回到了家里。
敬淡淡此前没有见过诸斐然的父亲诸故深,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两人是亲生父子。
诸故深的面庞更加方一些,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好胚子。
由于年岁的增长,烟酒的侵蚀,让他前后发福,变得有些虎背熊腰。总体而言,仍然能够从浓眉大眼中透露出往年的英俊模样。
这样充满阳刚之气的中年美男子,正是中年贵妇和青年金丝雀的心头好。
诸斐然的五官依稀有父亲的影子,但气质和身材上都偏秀气一些,应该是综合了来自于母亲的那一方的基因,因此看上去更柔美。
一想到随着岁月的流逝,骨骼清晰线条优越的诸斐然也可能变方,敬淡淡的心中就涌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忧伤。
当她看见其他两个孩子时,一时间说不上话来——还真是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