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
永恒契约?
莱恩脸上的亢奋与狂喜,如同被冰水浇过的炭火,一点一点地熄灭,冷却,最终化为灰白色的错愕与僵硬。
他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从那场独属于他的、胜利的幻梦中,被残忍地唤醒。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纯净无辜的桃花眼,那里面哪里还有什么旧日的情意。
那里面分明是一种清澈见底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冷静。
她不是在夸他,不是在心疼他。
她只是在公开地、用最温柔的方式,承认了他这份“战利品”的价值。
然后,再用这份价值,来反衬他此刻行为的“无理”与“丑陋”。
她没有指责他。
她甚至没有生气。
她只是轻轻巧巧地,将他摆在了一个“契约破坏者”的位置上,让他所有的荣耀与付出,都变成了一场挑战“神权”的可笑表演。
这个陷阱,太温柔了。
温柔到他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连一丝恨意都生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用尽全力撞向棉花糖的猛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都被那甜软的外表轻易地消解、吸收,最终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滑稽。
“我……”
莱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是”,那他就成了公然对抗神明旨意的罪人,他用生命换来的荣耀,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说“不是”,那他此刻的行为又算什么?一个臣服于规则的、等待被挑选的雄性?
不。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而彻底的逆转。
明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黑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赞叹的欣赏。
很完美。
她比他想象中,学得更快,也更好。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搭建阶梯才能走上神坛的妹妹了。
她正在亲手铸造,属于她自己的神国。
扶风眼底的学术性探究,终于化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病态的痴迷。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压抑在喉咙里,带着一丝满足的颤音。
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