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这封魂绝户局的手法也极其阴毒老辣,绝非泛泛之辈。
需要精通阴宅风水、邪门咒术,并且能接触到谢家祖坟,甚至能弄到谢婉婉姨妈的尸身和生辰八字。
而且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上百年了。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突破口,只有先去找李圣一再问问情况了。
——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白色的天花板单调得令人窒息。
顾京泽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艰难地浮上来。
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叫嚣着酸痛,大脑深处更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残留着撕裂般的钝痛。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在陌生的病房里逡巡。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床边。
谢婉婉。
她就趴在床沿,头枕着自己的手臂,侧脸对着他。
清晨熹微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平日里总是带着清冷疏离感的面容,此刻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些稚气。
顾京泽记得,谢婉婉比自己小了三岁。
所以样样精通,样样厉害的谢婉婉,其实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小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摆弄了一下她额头上的碎发。
谢婉婉看起来累极了。
脸色依旧带着未褪尽的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连嘴唇都少了几分血色。
顾京泽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自己好像成了她的累赘。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涨满了顾京泽的胸腔,对谢婉婉有一丝愧疚。
西城二环新区的事情还没有开始,谢婉婉就已经累得不行了。
怪不得谢婉婉一开始不愿意帮自己,原来这个事情真的麻烦到,会有生命危险。
他低头看着谢婉婉,她昨天在这里守了一个晚上。
这个认知让顾京泽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擂鼓般加速起来。
在殡仪馆中的那些画面与现在她的睡颜一对比,就感觉像是两个世界。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她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微微凑近谢婉婉,身上带着一种说出来的香味,像夏日里面向日葵,很是温暖。
他不敢动,怕惊醒她。
只是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鬼使神差的,顾京泽极其小心地抬起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触碰了她的脸颊。
内心想着,自己是完蛋了。
睡梦中的谢婉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嘤咛。
顾京泽的手瞬间僵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不过谢婉婉只是换了一个动作,并没有醒过来。
“谢婉婉……”他在心底无声地念着她的名字。
明明交往的时候,从未有过的占有欲,却在分手两个月后,涌了上来。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将病房分割成明暗两块。
顾京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不够一般。
他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