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老实见妻子一向安分守己,如今却突然性情大变,料想其中必有缘由,便在邻居面前细细打听:“我出门期间,可有什么人在我家往来?”
邻居起初只推说不知,后来被他追问得紧,又怜悯他为人忠厚,担心他会死于这怪异之事,这才说道:“倒是有一个人在你家走动,只是此人惹不得,若招惹了他,必有大祸临头。”
权老实忙问:“是谁?如此厉害。”
邻居道:“就是天下闻名、人人惧怕的神贼赛昆仑。
他从前路过你家门口,见你娘子美貌,便来问我们:‘这是谁的妻子?’我们说是你的妻子。
他又问:‘这样的妻子嫁了那样的丈夫,平日里夫妻和睦吗?’我们说极为和睦。
后来见你出去卖货,他又来问:‘权老实这次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我们说你去卖丝,大概要十几日才能回来。
不想从那天起,你家夜夜都似有异常动静。
要是别人,我们还能出来查看,可你知道,太岁头上动不得土,不招惹他,他尚且可能来找麻烦,要是得罪了他,岂会善罢甘休?况且律法也没有邻居捉奸的规定,所以只能任由他来去自如,留宿了十几夜,直到你回来才断了这桩事。
我把这些告诉你,你可要放在心里,千万不可泄露出去,招来灾祸。
即便在你娘子面前,也只能隐忍,不可说破,以免走漏消息,危及你的性命。”
权老实道:“原来如此。既然承蒙各位告知,我怎敢泄露。但他总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等我抓住他,要杀他的时候,还望各位邻居助我一臂之力。”
邻居道:“你这话说得糊涂,自古道:‘拿贼拿赃,拿奸拿双。’他做了一辈子贼,从未被人抓住过赃物,难道通奸就会被你捉奸在床?你娘子既然已被他牵连,迟早会被他拐走,你能不赔嫁妆就已经很不错了。”
权老实问:“为什么这么说?”
邻居道:“他一贯的手段,你难道不知?任你高墙厚壁,他都有办法进去,何况你这几间小屋?他终究会钻进去把人拐走。人被拐走了,屋里的财物还能保得住?你不可不提防。”
权老实听后大惊,连忙向邻居跪下,求他们出谋划策,避免灾祸。
邻居们怜悯他焦急万分,纷纷为他出主意。
有的劝他休了妻子,断绝祸根;有的让他带着妻子搬到远处去。
其中有个老成的人说道:“这些都不是好主意。你娘子虽有被休的理由,但没有捉奸的证据,拿什么理由休她?赛昆仑人脉广泛,无论你搬到哪里,他都能找到。这些都不是良策。依我看,只有将错就错,才是可行之法。
你妻子既然无心跟你,留在家中也没用,不如卖些银子补贴家用。
若卖给别人,你娘子肯定不肯去,而且赛昆仑知道后,怪你断了他的恩好,也会来报仇。
不如就卖给他。
他既然喜欢你娘子,或许肯出一二百两银子。
你拿了这笔银子,再另娶一个妇人操持家务,自然不会招灾惹祸。
既能得到银子,又能保住财产,岂不是两全其美?”
权老实道:“此计甚好。只是我自己不好去说,得有别人替我传话。不知各位当中,哪位肯帮我促成此事?”
邻居道:“若你肯这么做,倒也无妨。只是卖出去之后,你不可生事,说我们串通奸贼,霸占你妻子,那就不行了。”
权老实道:“若能做成此事,我身家性命都多亏各位保全,怎敢做这等负心之事?”
众人听了,便商议推选一个会说话的人,约定次日去找赛昆仑商议。
再说未央生自与艳芳分别后,害起了相思病,整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他想让赛昆仑去拐艳芳出来,又担心被她丈夫追查;想带她远走他乡,又想起还有两个出众的女子未曾亲近,舍不得就此离去,心中犹豫不决。
后来看到艳芳的信,言辞极为恳切,这才下定了决心。
他求赛昆仑拐出艳芳,愿意带她到远方,让她丈夫无从追查。
赛昆仑道:“若你肯这样做,事情就好办了。但权老实是个穷汉,没了老婆,哪里还娶得起?人一旦被逼到绝境,就可能有性命之忧,我们不能不为受害之人考虑退路。
除非带百十两银子放在他家,然后再拐走人,让他失去一个老婆后,还能再娶一个,这样做才不失我英雄本色。”
未央生道:“此计虽好,只是我囊中羞涩,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赛昆仑道:“贤弟不必担忧,我一生行侠仗义,若舍不得花钱,怎敢说这番仗义的话?银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可写信回复她,不必确定日期,只要权老实不在家,我就去拐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