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写好一本奏疏,准备明日早朝呈上。
弹劾武威公林火,居功自傲,逾制不臣,请陛下严加申饬,以正朝纲!
作为清流言官的领袖,孙毅自诩为国之骨鲠。
在他看来,林火这种靠军功骤然起势的藩镇武夫,就是朝廷最大的隐患。
更何况,此人一来京城,便闭门谢客,只接见三品以上大员,何其傲慢!
此风绝不可长!
一个门生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老师,工部虞衡司郎中张承刚刚从武威公府出来了。”
孙毅的笔一顿。
张承?
他知道这个人。
一个典型的技术官僚,一门心思扑在军械营造上,不善交际,在官场上没什么存在感。
他去武威公府干什么?
“听说……是去请教火器营造之法。”
“武威公并未见他,只是让幕僚传出一张图纸,张承拿到图纸后如获至宝,一路小跑回了工部。”
图纸?
……
丞相府。
陈北舟面前,站着一个面容阴柔的青年,大理寺少卿李斯。
“义父,都查清楚了。”
李斯躬身道。
“林火这几天,见的都是些失意武将和无足轻重的技术官员。”
“有点意思的也就是那个周奎。”
“至于那些想巴结他的世家子弟、富商大贾,全被他挡在了门外。”
“送去的重礼也都退了回来。”
陈北舟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这个林火比我想象的要更聪明。”
“不贪财,不好名,不拉帮结派。”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沾上谁倒霉。”
李斯冷笑一声:“再聪明也只是个武夫。”
“到了京城这个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由不得他撒野。”
“不可小觑。”
陈北舟摇了摇头。
“能在安州那种地方赤手空拳打出一番基业,这种人心性和手段缺一不可。”
“正面硬碰,我们未必占得了便宜还容易落人口实。”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地图前。
地图上,大炎王朝的疆域、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
“硬刀子杀不了人,就用软刀子。”
“你去告诉户部和漕运总督,就说南方的漕粮转运出了纰漏,数十万石粮食堵在了淮安,沿途州县互相推诿,民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