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山也笑了一声,道:“如今先摆布那葛太古,太师如何计较?”
林甫道:“这有何难!你修成一本,劾奏葛太古诽谤朝政,谩骂亲臣,激起圣怒。我便从中撺掇。那儿看他躲到哪里去?待除了葛太古,再慢慢寻那李太白的衅端便了。”
禄山道:“承太师指教!只是那桩事不可迟延。明日朝房早会。”
说完,两个作别。
明早,各自入朝。禄山将参劾葛太古的本章呈进,明皇批下内阁议奏。
李林甫同着众官在政事堂会议,林甫要将葛太古谪贬边卫。
又有几个忠正的官儿,再三争辩。
议将葛太古降三级调外任用,谪授范阳郡佥判。议定复行奏闻,圣上允议。
旨意下了,早有报房人报入葛太古衙内。
葛太古看了圣旨,忙进内向明霞小姐说知,道:“我儿,只因我前日同李供奉在金马门经过,乘醉骂了安禄山,那厮奏闻圣上,将我谪贬范阳佥判。我平日官位最看得恬淡,那穷通得失倒也不在心上。只是我儿柔姿弱质,若带你赴任,恐不耐跋涉之劳;若丢你在家,又恐被仇家暗算。去就难决,如何是好?”
明霞听说,眼含着泪道:“爹爹仓卒遭谴,孩儿自当生死不离,况孩儿年幼,又无母亲在堂,家中又无别个亲人照管。爹爹不要三心两意,孩儿死也要随着父亲前去的。”
太古道:“既是如此,也不要胡思乱想,吩咐家人侍女们一齐收拾,伏侍你随我去便了。”
里边说话,外边早有家人进来传说:“大司马差着官儿,赍了牌票,来催老爷起身,要讨过关结状哩!”
太古道:“你去回复他,说我明早就起行,不须催促。”
家人应了出去。
又有人进来道:“安禄山差许多军士在门首乱骂,我们向前与他讲,倒被他打哩!”
太古道:“这个小人,不要睬他便了。”
差人一面去催车辆、人夫、牲口,一面在家忙忙收拾了一日一夜。
次早拜辞了家庙,吩咐家人侍女都随往任所,一来路上好照管伏侍,二来省得留在家中,恐又惹出是非。
只留一个精细的家人并毛老儿在家看守。
将前门封锁了,只许看家的在后门出入。
自己拂衣上马,小姐登舆,随从男女,各自纷纷上了车辆牲口。
将行装拴束停当,行出都门。
只见贺知章、杜子美与那起祸的李太白,并一班平日相好的官员,都在十里长亭饯别。
太古叫车辆先行,自己下马,与众相见。
各官奉上酒来,太古一一饮了。又赠了许多饯别的诗章,各各洒泪上马而别。
太古赶上了小姐一行人,一程程走去,饥食渴饮,夜住晓行,不则一日,来到范阳那佥判衙门上任。
毕竟葛小姐与钟景期后来如何相逢,待下回慢慢说来,便知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