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禄山儿范阳造反
诗曰:
愁见干戈起四溟,恨无才术济生灵。
不如痛饮中山酒,直到太平方始醒。
话说雷万春在饭店中寻问哥哥雷海清住处,忽见旁边一人向他说道:“看你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似非凡品,为何去寻那瞽目的雷海清?况他不过是梨园一个乐工,难道你去屈膝嬖人,枉道希求进用么?”
雷万春道:“台兄在上,俺非是屈膝嬖人。俺乃涿洲雷万春,向来流落巴蜀,因海清是俺家家兄,故此要来见他。”
那人道:“如此小弟失言了。”
万春道:“请问台兄尊姓大名?”
那人道:“小弟姓南名霁云,魏州人也。一身落魄,四海为家,每叹宇宙虽宽,英雄绝少。适才见兄进来,看来果是好汉,故此偶尔相问。若不弃嫌,到小弟房中少坐,叙谈片时,不知可否?”
万春道:“无意相逢,盘旋如此,足见甚情,自当就教!”
霁云遂邀万春到房中叙礼坐定。万春道:“请问南兄来此何干?”
霁云道:“小弟有个故人,姓张名巡,乃南阳邓安州人氏。先为清河县尹,后调其源。近闻他朝觐来京,故此特来寻他。我到得长安,不想他又升了睢阳守御使,出京去了。我,如今不日就要往睢阳,投见他去。”
万春道:“兄要见他何干?”
霁云道:“我见奸人窃柄,民不聊生。张公义气凌云,忠心贯日。我去投他,不过是辅佐他与皇家出一臂死力耳。”
万春道:“既如此说,原来与不才志同道合,俺恨未得遭逢,时怀愤恨。既兄遇此义人,不才愿随骥尾,敢求台兄携带同往。”
霁云道:“若得兄同心协力,当结为刎颈之交,生死相保,患难相扶。”
万春道:“如此甚妙,请受我一拜。”
弄云道:“小弟也该一拜。”
两人跪下对拜下四拜,万春道:“明日去见过家兄,便当一同就道。”
霁云道:“既为异姓骨肉,汝兄即我之兄也,明日当同去拜见。”
是晚,霁云将银子付与主人家,备了夜饭,二人吃了,各自睡下。
明日,二人携手入城。
问到西华门羽霓院前,万春去门首通报进去。
不多时,守门人出来请道:“请二爷进去,小人在前引导。”
将南、雷二人引到典乐厅上,早见雷海清身穿绣披风,头戴逍遥巾,闭着一双眼睛,由清秀童子扶着出来,倚着柱子立定,仰着脸,挺着胸,望空里只管叫道:“兄弟来了么?在哪里?”
万春向前扶着道:“哥哥,愚弟在这里。”
定睛一看,见海清鬓发已斑,须髯半臼,不觉愁眉,滚下泪来,便道:“愚弟在此拜见哥哥。”
捧着海清的腰跪将下去,海清也忙跪下同携手起来,万春道:“弟有个盟兄南霁云同在此拜你,”海清又望着空里道:“瞽目之人,失于迎迓,快请来相见。”
霁云向前施礼道:“霁云拜揖了。”
海清慌忙回了揖,道:“此间有子弟们来打混,可请到书房中去坐。”
便吩咐安排筵席。
三人同入书房,南霁云坐了客位,海清坐主位,万春坐在海清肩下。
海清将手在万春头上只管摸,便嘻嘻笑道:“兄弟身材长得一发雄伟了,须儿也这般长了。好!好!祖宗有幸与雷氏争气者,必吾弟也。”
万春道:“愚弟十年不见哥哥,失于候问,不想哥哥的须发这般花了。”
海清听了,掉下泪来,道:“我为朝廷选用,不得回家,我又将女儿累着兄弟,不知如今曾将她嫁人否?”
万春道:“若谓侄女,哥哥放心,愚弟已替他配得个绝妙的好对头了。”
海清道:“嫁了谁人?”
万春便将遇了钟景期,将侄女嫁他,随他赴任的话一一说与海清听了。